OPIB调查的范围是出现异常的人类。
张牧摸着自己的手臂,猜想,李雨奚会不会是那个机械人呢?
李雨奚为人坦诚,年轻机敏,一直对他的过敏有深厚的兴趣,同吃饭的时候也常常问起,就是这个原因吗?
不,又不对。
贝娜娜也感兴趣,只是她为人比较高冷,没那么热情而已。贝娜娜则是个武力极高的人,如果是机械手,机械腿,可以达到这么高的战力吗?
张牧也不了解。
不过回到问题的最初,机械人类可以在OPIB任职吗?
张牧突然放松下来,自嘲般地笑了。
一直憋住的一口气也停了。
其实人类更换机械身体部位,早已是平常事,只是叶青龙这个凶杀案让他的大脑暂时将所有的机械人类与“危险”、“谋杀”画上了等号而已。
车上两个人完全不知道他的大脑里进行了这样一场波澜壮阔的对答。
到了OPIB大楼,张牧不管李雨奚和贝娜娜,径直一路走,离办公室越走越远。
他在想。
张牧自以为二十几年的人生,也见过了不少。
可是进入OPIB以来,他常常怀疑他曾经所在的世界不是真实的,现在才有了身处其中的实感。
张牧隐约明白,只是因为世界太大了,他过去所在的地方,与OPIB,是绝不会重合的两方天地。
简单地说,他张牧是个井底之蛙。
可又没那么简单。
张牧也说不好,但他隐隐有个想法浮上心头,OPIB越是高大飘渺,就越让人惧怕。而它对于自己而言越是真实,深入其中,就越是难以自拔。
张牧空手在走廊里走来走去,嘴里念念有词,吸引了不少的目光。
他好像终于找到路,还是终于想到要去哪里,径直上了19楼。
一个房间。
灯晃了起来。那是一只旧式灯笼玻璃灯,晃了几下,掉在地上,啪地碎了。灯灭了,屋子立时进入一片昏暗中。
有一个人趴在桌上。
像是心脏被扼住一样,胸口痛找上他,恐惧才弥漫开来,好像要被抽干血,切掉肉一般害怕。
“哐!——”“哐!——”的砸门声,加深了紧迫。
“我不等!我不换!”
于思盐大喊出声,冷汗涔涔地醒来。
原来只是一个梦。他在办公室的桌上趴着睡着了。
脖子拧着,生疼。于思盐叹口气,这梦,错漏百出,毫无逻辑,就算梦了好多遍,也算不了什么。他揉揉脖子,把不该想的事赶出大脑。
才发现屋里一片漆黑。
“又来了。”他不耐烦地看了一眼掉落的灯罩,俯下身去,“无孔不入。”
只凭感觉,他伸出两根手指,捏起一个东西。
“怎么回事,这么黑?”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梦中梦?
于思盐捏紧了手。
“灯坏了?”发出声音的人移动了,摸黑去拉百叶窗,方才还像黑夜一样的屋子,光泻进来,登时亮地晃眼。
于思盐看到是张牧。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我敲了门,三下,你没反应,我又着急只好先进来了。”
“进来了还帮我把门也关上?”于思盐沉声问。
“是啊。”张牧无所谓地耸耸肩,好似听不懂他的揶揄,“你怎么摸黑工作,你这习惯真是的。还拉着窗帘,吸血鬼吗。”
外边太阳才偏下去,下午四点多。的确不该是屋里这么一片漆黑的样子。
“50层的现代大楼,好好的大白灯管,又省电又省眼。你给改个复古彩灯,那还不坏吗。”张牧捡起地上摔坏的灯,也不怕碎片扎手,一片一片地捡,嘴里不停,“又不是办喜事儿,搞个大灯笼每天挂着。”
“你来干什么?”话还格外多。
”有件事想问你。”
“等一下,我知道这灯怎么回事了。”于思盐轻声说。
“怎么回事,掉了啊?什么怎么回事。”
于思盐没解释,他突然像一个方向抓去,只听“扑扑”声响,很细小的响声,他手里的东西,挣扎着动。
张牧大感兴趣,凑上去看。
于思盐拿在手里给他看了看,“一只连斑双脚尺蛾。改了装的。”
“这么大?”
的确,这种奇怪的生物,比一般蛾子要粗壮,一眼看上去,几乎像被吃掉的半个苹果那样大,也是那样的扭曲,甚至有锈苹果的颜色。
“天呐,太神奇了,”张牧啧啧称奇,“我以为只有人,不对,动物也可以,大型的动物才能换器官。”
“以前似乎是这样,现在不是了。”于思盐淡淡地说,“你看这里,腿,变成精钢的,身体也塑了一层不知什么东西,变得这么大。”
那蛾子在于思盐手中竟然十分安静,微微颤抖,并不挣扎逃脱。
“好神奇。谁干的?”
“应该是很痛苦的,”于思盐轻声说,却没有回答。
“对了,顺便问你一句,你知道改装人也可以进OPIB吗?”
好个顺便。
话题拐的猝不及防。
“发生什么事了吗?”于思盐问。
“也没什么,我想问。”
“只是想问问?”
“好奇嘛。你知不知道……”
“你们组的贝娜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