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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血肉铁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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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方知鹏还在三队,贝娜娜四队,而随着七队组建,首先出现的事方知鹏没想到。

“分手吧。”

“我不会结婚的,这样交往下去不过就是三年,最多五年,总会分手。到时候总要分手的事,为什么不赶紧解决?”

“两个人分到一个组,这对工作会有影响。虽然我听说新队不怎么靠谱,好歹单独分编,我会有很多施展的空间。何况我也不会离开OPIB。”

方知鹏回味往事,已经没有气愤和伤心了,他仍旧觉得眼前帮他端了一杯西瓜汁的贝娜娜一点没变,或许美地更智慧了一点。

“我有个工作介绍给你。”

贝娜娜担心对方的来意,听到和工作场合一样稳定的音调,心里仍是放松了不少。她了解方知鹏,对方不是什么离谱的人,更不会有什么暴力行为,她自己的战力也足够打对方一倍半,但她仍旧担心了两分钟。

贝娜娜不喜欢冲突。她的整个生活都被整理地有序,她可以迎难而上,但她不喜欢任何犹疑。

“这么好的事?”贝娜娜慢吞吞开口,“谢谢你。什么样的?”

“我是说真的。是很不错的事,我认识的一个姑姑,比较远的亲戚,不是亲姑姑,”方知鹏飞快补充,“她需要出席一个仪式,但是那边据说有,她需要带一个人保护安全,女性可以不显眼,不是说你不显眼,你可以装作她的女儿,亲戚什么的。”

方知鹏说得很快,一点儿漏洞不敢有,贝娜娜心里好笑,我看来是给他留下了不少阴影。

“这么好,她很有钱?”

“我认识的人里最有钱的。”

“那我要付出什么呢?”

“不需要啊,你不用付出,不对,你就是付出你的时间。这就是单纯的一份工作offer。”

贝娜娜相信也许是单纯的。可是她抿紧了嘴,没有说话。

方知鹏等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有点等不及了。情急之下,说了今天第一句不该说的话。

“我不是为了复合才这样的,你太紧绷你自己了。”说完他就后悔了,不敢抬头看贝娜娜的表情。

“我终于把这句话说出来了。我知道你不喜欢被人评价,在所有的事情里最烦这个,你放心,我只是想要疏解你的心情,我想照顾你。”

“照顾我?你怎么照顾我?”

“就是………”

“不要试图教育我好吗,你以为你是谁呢?如果你是在这样的家里长大,没钱吃饭,房子也不是自己的,面对亲戚冷冷的颜色,然后好不容易上学了,日子好起来了,我的腿又这样了。”贝娜娜说着,还是声音颤抖了,“没有人帮我面对所有的事,你会怎么样?你一定做的没有我好。”

“你说的对。”方知鹏看着贝娜娜发红的眼睛,也说不出什么来,“是我太自以为是了,对不起。”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我先走了。”

“别,一起吃饭吧。”贝娜娜快速开口,不好意思一般地越说越快,“我也好久没去那家了,那家也不贵,菜量大,两个人吃性价比才高。”

方知鹏轻轻点了一下头,抿嘴。

张牧这个周末什么安排都没有。信步走走,家附近在这两个月中也逐渐熟悉起来。

小区后门穿过对街有一个巨大的市场。

在他赚了一点钱以后,世界就会这么不同吗?以往看起来店大欺生的样子,如今每一样东西都在向他招手一样。很亲切。

他突然不想买了。停在一家海鲜炒菜店门口。

纳津本就是个港口城市,星云环境保护做得极好,海鲜丰富又干净,海鲜炒菜店面不少。这家没有招牌,就是画着一只惟妙惟肖的大龙虾在门头上,店里客人五六桌,只有一桌是空的,生意很好。

张牧注意的是门头上的大龙虾。

低低的框,泥水色的背景,生动到凸出一点的板雕画龙虾。

如果它是活着的,在这里长年累月,好想要干涸了。

那个鱼缸一定是永远不会干涸的。

张牧思绪乱飞。

那只贝。

那只不是为了吃而存在的,只为了美和长寿而存在的,在清洁的大水缸里端坐的唯一的一只贝。

叫什么来着?

什么都没买,什么也没吃,张牧又原封不动回了家,夜已经深了,才发觉到胃抽搐着。

一边啃着甜脆的焦糖黄油饼干,一边拿出定位器,嘟囔:“这东西从来不缺电,总不会是不用充电的吧,这都半个多月了,回头还得问问李雨奚。”

张牧走到冰箱,拿出一盒牛奶,打开盖子闻了闻,好像没坏,他找了一只干净杯子,倒了半杯,“呃,该不会这玩意儿和我的过敏一样,是生物充电的吧。星云年代威武。”

张牧的充电器无知无闻地在一边,黑色,方形,他放下饼干,擦擦手,里里外外仔细找了一圈儿,也没有找到充电的地方。

打开,找到一个号码,点一下。

“我现在打电话,是不是打扰你了。你听着不像在睡觉。不好意思,我没吵醒你吧?”

张牧听到另一边在叹气。

“你都说我听着不像在睡觉了,有事说吧。”

于思盐的声音仍旧是平静无波。

“我今天一直在想案件的进展。”

“然后?”

张牧想到于思盐可能一头雾水,“啊,我跟你说大概的案情,现在的情况呢,嗯是……”

话被打断了。

“不用,我知道。”

“你知道?”张牧意外。

不同的小队负责不同的案件,互不干涉,更能提高保密度和避免竞争。张牧不用是个专家也能清楚,这其中敏感的部分。

“你这个案子保密级别,我和其他小队长可以看。而且董局让我注意你。”

原来是这样。张牧感到一丝不快,他不知道自己的进度会这么透明,如果这样的话,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的无能了吗?

祸兮福之所倚。也不是全无坏处,董红远和制度撑面子,他这个夜间电话打的也不那么无理了。

“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嫌疑人,动机,这整件事我都说不通。没有合适的动机,好像讲不圆一个完整的故事。”

“不妨说说你的猜测。”

“金钱原因。虽然叶青龙没钱,徒弟们也没钱,但是如果他真的会飞,或者酝酿一个骗局的话,肯定是图财。可能有什么人相信他的能力,风水……或者其他的途径要资助他的能力。”

“听着有道理。可是你是说他真的会飞吗?”

“是啊,”张牧叹气,“这个真的不可能。他会飞这件事,能查证吗?”

“怎么查证。只能说我在OPIB这么多年。没看到类似的例子。”

“我们组讨论过,机械腿,机械翅膀什么的。但是没有任何更换的时机。证人有两个,叶青龙是怎么在他徒弟们的面前安上翅膀跳下去的呢?滑翔伞也是一样,那么大的东西,又不会隐形。就算有第二人帮忙,目击者也会看到。”

“的确是卡在这里了。没有任何外在物的存在证据。”于思盐在电话那端,轻声认同。

张牧的底气被鼓励了,说话也更轻松,“在雪草山,叶青龙一定看了什么,见了谁,做了什么,有一些和以前不一样的经历,然后跳了下去。按道理是这样的思路,可是真的没有证人,谁也没见,就是平平常常的一天,就这么跳下去死了。”

“他多次飞行成功……”于思盐提醒。

“说不定就是假的。叶青龙的徒弟看起来只是个骗子。他要会飞,真的不借助任何东西,手一抬自己就飞了,早就引起你们的注意了,如此肥缺,还能轮得到我?”

他的角度倒是挺清奇的,于思盐无奈,“还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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