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柏轩早早醒来,如往常般安抚好青沐言,又特地借来伏特帮忙照看。驱车前往父母家的路上,他始终心绪不宁。
不出所料,刚踏入家门便被两人一左一右按住,带往内厅。主位上的景父风采依旧,冷硬的气势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现在来了,连爸爸也不叫了?”
身旁的景母白兰心疼地看向儿子,轻声抱怨:“孩子刚到门口就被摁住,能高兴吗?”她转向那两人,“你们先下去吧。”
两人看向景栢安,得到眼神示意后才松开手,退了出去。
“你和那个男人,已经三年了。还不够吗?”
对上父亲隐现怒意的眼睛,景柏轩的回答始终如一:“他是我的妻子。无论是法律上还是情感上,他都会是我此生唯一的伴侣。不管是三年,还是三十年,只要我还有呼吸,他就是我唯一的爱人。”
景栢安冷笑一声,看向景母:“白兰,我们教出了个好儿子。”
他步伐稳健地走向景柏轩。白兰一把拉住他的手臂,眼中泛起泪光,急切道:“老公,孩子已经大了,你不能再打他了!何况咱们家早就不需要靠联姻巩固地位,他既然真喜欢,就随他吧……”
这话在景栢安听来无异于火上浇油。他用力拂开妻子的手,眼中透出失望:“他今天满打满算才二十二岁,分得清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什么是责任和担当吗?”
“他若真拎得清,就不会喜欢上一个男人,更不会堂而皇之带着那人招摇过市这么久!为了一个外人,连自己父母都躲着!”
他转向一旁静立的大女儿:“雨霏,把你妈妈带回房间,别让她出来。”
“不……景栢安,那是我们的孩子,是我亲生的……”
白兰终究被景雨霏半扶半拽地带离了客厅。
偌大的中式厅堂内,此刻只剩下父子两人。
景栢安大步走到景柏轩面前,抬手便用那根降龙木拐杖重重招呼下去,没有丝毫收力。
伴随着一声压抑的闷哼,清晰的骨裂声同时响起。
但景栢安手上的动作并未停止,一杖又一杖接连落下,边打边道:“孩子,你一直是我的骄傲,你的性子……也确实最像我。”
倒在地上的景柏轩,身上多处面料炸裂,边缘沾着细碎皮肉。内伤与骨折的剧痛让他浑身剧烈颤抖,却依旧咬紧牙关不肯改口:“爸爸……我,喜欢他……是我,先看上他的。”
又一杖狠狠落下。
“是……是我强占的他。”
景栢安沉默不语,手上力道却愈发凶悍。拐杖破风的厉响、皮肉炸开的闷声、骨头碰撞裂开的脆响,在空旷的厅堂内交织成残酷的韵律。
“爸爸……我爱他……”景柏轩的声音已断续不成调,“我可以……放弃一切……脱离景家……”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景栢安。
拐杖如疾风暴雨般落下,他已顾不得避开要害。
昏迷前,景柏轩唇间仍在呢喃:“我只要他……”
听见外面动静平息,景雨霏与白兰急忙冲回内厅。
看到地上遍体鳞伤、浑身是血的儿子,白兰再也无法克制,扑上去抱住他,抬头对丈夫嘶声哭喊:“景栢安!你是不是人!他是你亲生儿子!你怎么下得去这样的重手?!”
一旁的景雨霏已第一时间拨通私人医生电话,并叫来救护车将人送往私立医院。
抢救室的门紧闭了五个多小时才缓缓打开。白兰第一时间扑上前攥紧医生的袖口,还未及开口,医生已小心翼翼地低声告知:
“三天内如果醒不过来……可能会成为植物人。”
这句话如惊雷般劈中白兰,她浑身一软,几乎瘫倒,被景雨霏稳稳扶住。
在女儿怀中艰难调整呼吸的白兰,面色惨白地望向丈夫,声音虚弱却清晰:“你若实在接受不了……我们就离婚。儿子归我,他的婚事,我来做主。”
景栢安从女儿手中接过妻子,目光沉沉地看向景雨霏:“到底是亲姐弟。以后他的事……就随他吧。”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清渊那孩子的芯片入股事宜,等他醒了……你们商量。”
病床上,景柏轩全身被纱布包裹得如同木乃伊。景父已带着心力交瘁的景母先行离开,特意将空间留给儿子那位未能谋面的“心上人”。
然而,接到景雨霏消息的伏特,第一时间将事情始末如实禀报了子清渊。
听完来龙去脉,子清渊没有丝毫犹豫:“瞒住他。柏轩绝不会希望他知道这些而担惊受怕。”他沉声吩咐,“就说……柏轩这几天跟我的人去了实地科研基地,信号屏蔽,无法与外界联系。”
“日后他若怪罪,只管怨我。”
伏特望向屋内——厨房暖光下,青沐言正满心欢喜地准备着晚餐,等待景柏轩归来。他沉默片刻,终究还是硬着头皮如常开口:“柏轩临时跟着清渊去实地考察了,那边信号屏蔽,暂时联系不上。刚来了消息,过两天就回来。”
这话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青沐言像只骤然泄了气的气球,眼中的光彩瞬间黯淡:“那……好吧。”
话已带到,而景父既已表态,这边便不再有威胁。伏特交代完毕便转身离去。
偌大的屋子顷刻空荡下来。青沐言没有开灯,只是抱着被子坐在昏暗的床沿,细细回想与景柏轩相处的每一个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