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被半哄半迫地在美国领证至今,他从未见过景柏轩的家人,对方也始终对此闭口不提。他能感受到景柏轩的真心,婚后生活更是他从未奢望过的好——从来没有人,待他这样好过。
种种迹象拼凑起来,答案似乎只有一个:问题出在景柏轩的家人身上。他们很可能……无法接受这段关系。
景柏轩向来去哪都会带着他。即便是真正的实地考察,也绝不会借旁人之口转告。
所以,他应该是被“困”住了。
青沐言的心乱成一团。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个期盼已久的、离开的机会,此刻就在眼前。
要走吗?
被子上还残留着景柏轩若有若无的气息。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
所有证件存放的位置,这屋子里每一处密码,他都清楚。
现在景柏轩不在这确是千载难逢的时机。
心理学上有一种病症,叫作斯德哥尔摩综合症。青沐言不知道,自己此刻的状态是否正陷入这种情结,还是真的喜欢上了景柏轩。
来到美国后,他已经很久没见过母亲了。虽然知道母亲那边有人妥善照料,每日也能发消息、偶尔视频,可是……
他,真的爱景柏轩吗?
而对方呢?对他究竟是爱,还是出于对“猎物”爱而不得的执念?
内心天人交战,几乎要将他撕裂。
基于对青沐言的接触和性格的了解,青沐言还是决定要去走一趟
屋内的青沐言,行李箱开了又关,关了又开。护照在他手中拿起又放下,反复多次。正逢又一次纠结之际,门铃声骤然响起,惊得他手一抖,护照滑落回箱内。
通过监控看到是子清渊,他才打开全屋的灯,将门拉开。
“清渊哥,你怎么来了?”
正在玄关处换鞋的子清渊抬眼,语气平静:“为了让你安心,也为了我兄弟不打光棍。”
瞥见尚未合拢的行李箱里那本红色护照,子清渊没有多问。他们之间的事,他大致清楚——起初便是自己那位兄弟直接用了绑架、囚禁、下药的手段。若青沐言当真要告,除非景柏轩此生再不回国,否则少不了要进去踩几年缝纫机。
当初青沐言没有选择控告,最主要的原因是景柏轩二十四小时贴身看守,而他本人也根本拿不出相应的律师费。就连两人的结婚证,也是动用了关系才办下来的。
对如今的青沐言而言,这确是个千载难逢的逃离机会。
但想到景柏轩眼下的惨状,子清渊终究决定帮兄弟一把。“小言,我知道过去发生了太多不愉快。他很过分,这是你的心结。但我想问问你——你真的决定要离开吗?”
“我……我……”面对这般温柔的询问,青沐言一时手足无措,心乱如麻。他也不知道。
“小言,对不起。我是他的兄弟,所以请允许我站在他的立场,为他说几句话,听听他的故事,好吗?”子清渊目光温和地看着他,动手倒了杯热水,安抚他先坐下。
青沐言接过杯子,轻轻点了点头。
“柏轩的母亲怀他时,曾遭旁系暗算,胎里受了惊,生下来便患有先天性自闭症。后来经过治疗和环境干预,又转成了躁郁症。”
“但他一直伪装得很好。除了家人和我们几个,没人知道这件事。或许是压抑伪装得太久,也或许……这只是我们作为兄弟为他找的辩解借口。”
“我第一次见他彻底失控,是为了你。”
这话让青沐言瞳孔微缩,心底一震。
子清渊继续缓缓说道:“我第一次见他如此疯狂地想要一样东西。他不计后果地用尽他认为能留下你、占有你的所有手段。”
“他是我们这个圈子里,为数不多真正洁身自好的人。他和你的第一次,也是他的第一次。在此之前,他身边从未有过任何人。有你之后,你知道的——他一有空就守在你身边。”
青沐言放下杯子,犹豫片刻,还是轻声问道:“他……他的家人是不是不同意我们在一起?这次他是不是被家人困住了?”
子清渊避重就轻:“他的所有资产都已被冻结。你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是我送他的成人礼。之后你们的日常开销,大部分来自我和宫辞夜与他合作项目的分成。”
“这次芯片的事是一个契机,他选择去赌一把。”
话已点到为止。若青沐言仍想离开,子清渊会安排人一路护送他回国。
两人对坐,静默良久。
“我想见他。”
青沐言抬起头,眼神逐渐清晰:“我想和他一起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