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景柏轩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比平时厚一倍，封面上贴着几张不同颜色的标签。他扫了一眼茶几上那杯凉透的茶，没问什么，把文件夹放在薄凉刚才坐过的位置上，然后自己在对面坐下来。

“薄凉来过了？”

“来过了。”

“谈得怎么样？”

“无非就是担心我感情用事徒增麻烦增加风险。”

景柏轩难言的撇了一眼：“他本人就是个活体ai在世，一点人味都没有”

子清渊嗤笑一声：“所以他才格外炽手可热”

景柏轩点点头，把那份文件夹推到子清渊面前：“薄凉那个人，只要逻辑通了，他不会把个人意见带到合作里来。这是他最让人省心的地方。”

子清渊翻开文件夹，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上扫了几行，然后抬起头：“这里面有没有最新的一块？”

“第七页啊”，景柏轩往后靠，抬手指了一下文件夹的方向，“薄凉做了第二轮排查，发现他们有一条资金通道和另一个离岸账户之间存在一个不太正常的回流。时序不对。钱不应该在那个时间点回到那个账户里，除非有人在中途做了调整。但调整的方式又很干净，不像是为了隐匿”

子清渊目光停在那张资金流向图上：“这条回流线，最终落点在哪？”

“落点就是之前给你提过的那条灰色通道，中间多绕了两个账户，但回到同一个接口上。”

“那它可以被重新引回来吗？”

景柏轩想了想：“可以。但需要有人在短时间内同时触发那两头的动作。一边让它回流，一边截住出口。”

“那就安排。”子清渊合上文件夹，“时间节点你来定，动作的配合我让小叔那边对接。”

景柏轩把文件夹重新拿回来，翻开看了几页，确认了那几条备注之后，点了点头：“好。我会安排下去。”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回过头看了子清渊一眼，“你今天气色比前两天好了一些。”

子清渊没有回应这句话，只是微微抬了一下手，示意他知道了。

景柏轩没有再说什么，拉开门走了出去。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季凌歌刚刚把最后一只箱子里的东西全部归位。

那栋别墅在他的打理下开始重新有了温度——花瓶里插了新鲜的水，桌上摆了茶具，画室里的颜料架被重新整理过一遍，他从箱子里找到的那些零碎物品，按照自己的习惯一件一件地摆好，像在慢慢重建一座只属于他自己的堡垒。

电话响了，是银行那边的消息。他看着屏幕上那串数字，带着一堆他可能一辈子也用不完的零，接着律师那边预约了见面的时间

这一刻，季凌歌明白了子清渊的心

晚上，景柏轩给子清渊打了电话讲了最新的进展，两个人对着数据讨论了一轮，确认了几个关键节点之后，话题忽然转到了别处。

景柏轩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带着一点下班之后的松弛：“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我是说，那笔资产给了季凌歌之后，你这边的东西也理得差不多了，你打算让他一直就这么待着？”

子清渊靠在书房的椅背上，看着窗外那片正在被暮色覆盖的天际线：“他不会就这么接受这个结果的”

“你看似又给了机会，不论怎么选结果都不会变，何必呢”

“他需要这个过程”

景柏轩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一声带着不那么意外的感慨：“该说你仁慈还给人适应过程还是残忍让他更加深刻体会到自己的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