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回答,纪妄白忍不住笑了半天,直到他的笑意开始让她觉得发毛。
“我的这句夸奖,这么值得高兴?”慕青用看疯子的表情望向他。
须臾,纪妄白收敛起了笑意,又瞬间切换成了正常的样子,淡淡道:“就是感觉你好多了,那就好。”
那就好???
不是,这人有病吧!突然和性转了一样,前一秒浪荡,后一秒又体贴。
倒显得她有点太不会做人了一样。
慕青拽住他刚转身的衣角,有些愠怒:“你怎么莫名其妙的?”
纪妄白低下头,凑到她的面前,距离近的彼此的呼吸几乎是瞬间缠住。他淡淡掀眸,语气说不出的笃定。
“只是想确认下你的状态好不好。”
这句话仿佛火种一样,瞬间将慕青心中的怒火燃起。难道他确认别人状态好不好的时候,都是这样求包养的吗?
“做明星不赚钱吗?就这么希望自己能傍上一个?”她顿了顿,又鄙夷道:“贵圈真乱。”
慕青明显被他的话刺激到了,不再是一如既往地客气。只是令人意外的是,她的回答并没有激起他一丝不好的情绪,反倒是嬉皮笑脸状地痴笑了下。
良久,微风拂动,吹起围墙边爬藤植物的叶子,发出阵阵“沙沙”的声音。
“那姐姐?考不考虑救风尘呢?”
纪妄白觉得自己已经把自己毕生的脸都丢尽了。
但总归是这样斗嘴好过之前互不打扰的状态。他一直都是沉静内敛的人,为了引起她的注意,说了一次又一次难以启齿的话。
事实证明他那种状态下,慕青会多和他说几句。
他一直想找个机会和她解释当年不告而别的事,只是心底里又突然害怕那一天的到来。他害怕他和盘托出之后,得到的依旧是她拒绝的答案。
那样,一切不只是回到原点,更会变成无可周旋的死局。
比起离开,他更怕的是她再次拒绝。
即使她摇摆不定的态度让他不自觉地难过,但在她身边难过总好过自己蜷在角落默默流泪的好。
纪妄白忽然觉得自己很不爷们,只要一触碰到关于她的事,便会不自觉地开始权衡,权衡怎么样才能在她身边赖得久一点。
这几个月,比初识她的时候还像梦境。
已经不想去猜她对到底是爱还是不爱了,总归是能不用费尽心机地去找借口见她。
他已经知足了。
至于对现在发生在她身上的糟心事,他能做到的是尽全力让她心里不受创伤。
山海相遥,重逢已是万幸。
至于眼前刚解决的糟心事,纪妄白也查到了个大概。他知道幕后的始作俑者慕青早晚会查到,所以搜集了一些证据,也没赶着发落。
他在观望慕青的态度,再决定用什么方式去讨伐应音那个疯女人。
两年前,纪妄白被父母骗回家之后,近乎被软禁起来。收走了手机和电脑,与外界切断了所有联系。
他日日哭着求父亲,乞求他放过他。
他只是不想听从父母的安排,不想去继承父亲学术界的衣钵。便被扣上大不敬的帽子。
那段黑暗的日子,脑海中次次闪过的那些不好的念头,都被迫切的想念慕青冲刷掉了。
他不告而别,还欠她一个解释。
想尽各种办法抗争,最后还是余绯帮忙打掩护才逃出来的。
之后,她一直尝试联系慕青。直到找回手机账号看到她成串的留言,发送过去的每字每句都被红色感叹号拦截的时候,他心如死灰。
那时候,他的抑郁症复发了。
已经严重到出现了躯体化的症状,仅仅是一个端水杯的动作都做不好。
他不仅失去了她的信任,还失去了爱人的能力。
甚至,心底里出现了一个极其卑微的念头。
他好像不配拥有她。
经过大半年的治疗,病情得到控制。趁着余绯出差的时候,纪妄白跑去酒吧买醉。
就是在那时候遇见应音的。
那时候,应音周旋于各个酒吧和商k,一天打两份工。
恰好,那天是慕青的生日。
昏暗的灯光下,应音被一群男人推来推去,直到被推搡到地下,散台上滚落的酒瓶快要砸到她的时候,纪妄白接住了要掉落的啤酒瓶。
他抬手扶着应音的手肘,瞥见应音耳朵上戴着的耳环,眼圈不住地泛酸。
同款式的耳环,慕青也有一对。
凭着这点微妙的巧合,纪妄白托余绯给应音找了份工作。
应音成名之路,免不了蹭了他各方面的热度。纪妄白对于这些子虚乌有的事,其实不太在意。
而应音对于他到底是怎样的态度怎么样的情感他也不想费心力去了解。
只是当初借着那点微妙的巧合散发的那点善意,不应该成为威胁到慕青的绊脚石。
触达底线之后他会全力反击。
如果有钱有地位之后,只是为了便于毁掉世间那些美好的话,那么就让她回到原点。
小镇定在后天开业,慕青为人一向大方,服务人员也十分快地招好了。
一切又好像恢复到了之前和平的状态。
偶尔也能碰到下楼散步的纪妄白,他们之前也只是生疏地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