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青醒来的时候,整个民宿除了还在身边熟睡的纪妄白,已经不见任何人的影子。她已经记不起是怎么回到民宿的。
此时此刻,两个人躺在同一张床上,身上的衣衫规整,透着一丝诡异又窘迫的尴尬气氛。
深秋的晨风,其实并没有一丁点凉意。慕青象征性地将摊在一旁的被子往纪妄白的身上拢了拢,动作轻微又带着几分刻意。仿佛只有这样做才能掩盖住室内的暧昧氛围。
她轻轻起身去洗漱,选了套舒适的衣服又再次走进了洗漱间。
明明是在自己的房间,一套动作却又显得十分心虚。她将衣服搁置到一旁,又捧起清水拍了拍脸。
眼下最要紧的不是害羞的时候,还有几千只岌岌可危的小动物等着她来拯救。
换好衣服,简单地打了个底,确认自己的脸看起来还算有精神,她才将浴室门打开。余光瞄了眼床边,纪妄白已经不见了,薄毯也被叠得十分规整,叠放在了枕边。
疑惑不过两秒,慕青心想算了。毕竟他们现在的关系只是房主与租客的关系,他不打招呼就走的行为看起来也算合理。
随手往包里丢了几件防暑的药品,打开房门之后发现纪妄白已经靠在了门边,看样子已经等了好一会儿。
她丢给他一个不解的眼神,除了错愕还夹杂着几分不可思议。
“走吧,我开车载你。”纪妄白的语气没有温度,也听不出任何负面的情绪。像一个行走的机器人一样,例行交代着公事,道不容置喙的意思又十分明显。
这不像他。。。
至少不像重逢之后的他。
时间不等人,她早已懒得去纠结他现在的这副态度,毕竟在救助流浪动物这件事上,他帮她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她默不作声地走向车后面的位置,打开车门,做到了后排。纪妄白没说什么,一副云淡风轻又意料之中的表情。
明明这是慕青最想看到的两人的相处方式,客套、礼貌又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可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紧了一下。像一团死结一样,瞬间团住,又违心地想要去解开。
车程有20分钟,车内一片静寂。
后座的人闭着眼睛,眉毛微拧,能看得出并不算开心。
纪妄白轻点车机屏幕,不过三两秒,一段舒缓、熟悉的音乐声,缓缓流淌了起来。他见她不开心,自作主张地播放起了音乐。
那是一首轻柔舒缓的蓝调音乐,对于纪妄白有着特殊的意义。是两年来纪妄白疏解烦闷心情的唯一解药。
他还记得第一次听《十九日极夜》的时候,是慕青在一家私人的小酒馆里弹奏给他听的。
酒馆的装潢略显复古,许多装饰都是店主diy的。店主用干花和枯黄的树叶将那家小店装点得很温馨。酒馆很暗,只有墙上的几盏壁灯,散发着幽黄的光源。
一扇落叶拼凑的壁画下,放着一架边角已经磨皱,却不失复古感的钢琴。
那天,慕青喝了1小杯高度数的酒,就已经达到了微醺的状态,开心的时候喝酒是最容易醉的。
她轻轻地贴在他的耳边,用气音小声说着:“想弹一首曲子给你听。”
耳边被她吹拂的热气还未散去,只见她穿着一身白色的短纱裙已经坐到了钢琴边上。
舒缓的音乐謇謇从她的指尖开始流淌,纪妄白痴神看着。那一刻他心中亘古不变的冰峰轰然倾倒,裸露出了那颗炽热的心脏。
很难用语言形容出他那样的感受。
那时候,他才发现,漆黑空洞的世界里。早已充满了她的影子,而她是从天而降唯一的那束光。
后来,他偷偷记下来那段旋律。
所有焦虑的心情,在听到这首曲子的时候,烦恼仿佛瞬间烟消云散。
曲子播放到三分之一处,慕青明显一怔,缓慢掀开了眼皮。
中央后视镜中,她没有捕捉到纪妄白反常的神情。她随意地撇了下嘴角,甚至有点自嘲地觉得自己想多了。
他是一个歌手,听的音乐风格多样,似乎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件事。
至于听到这首曲子他也大概不会记起有关于她的回忆。
顿了两秒,慕青再次阖眼。
天色逐渐阴沉了起来,几朵乌云已经遮挡住阳光。``
见天色不好,她客气道:“天气不好,一会儿到了之后你先回民宿吧!今天我能应付得来。”
“嗯。”他淡淡回了声,也没有顺着他的话回答,“我也没什么事。”
“要下雨了,你还是。。。”她的话刚说到一半,纪妄白便打断了她,他哂笑了一声,语气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阳怪气:“怎么着?云贝镇的雨不能让我这个外人淋到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不等慕青表达完,纪妄白抢先盖住了她的声音:“那就好。”
第一次见他这么不可理喻,慕青头上冒出一堆问号?
下雨了让他早点休息,难道不是好意吗?怎么换来的是他反驳的阴阳怪气的话?
想着他先前的态度,又望了望主驾驶闷闷不乐的纪妄白,愤怒的火瞬间燃烧。
须臾,慕青转过头,车子到站。她打开车门,在车门未关的时候不忘丢下了一句语气轻蔑地“随便你。”
收拾好刚刚的情绪,慕青又投入到了忙碌的工作中。
去世的小动物已经被专业的人安葬在后山,为了防止感染,木屋里每天2遍的消杀。
安排好一众人吃饭之后,她蜷缩在屋边,漫无目的地啃着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