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在乎,越是紧张。
双方家长没有继续联姻这个话题,纪妄白才渐渐放松了些。
他的神经一直紧绷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了两个小时,那股啃噬身体的麻意都还没散去。
那天,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的父亲把他囚禁在那间漆黑的卧室里。他拼命挣扎、不停地跑,终于穿过了不透光的黑色雨林。雨林的尽头,慕青生气地转身,咬紧牙关地说了句:“再也不理你了。”
好在是梦,纪妄白拂了拂额间渗出的汗。
凌晨,4点53分。
这个时间,去运动完,正好可以给慕青买早餐。
纪妄白沿着酒店的周边慢跑了一个小时,又回房间洗了澡。他对于江城的饮食结构了解太少,打算咨询慕枝枝这个军师,无奈电话打了好几个,慕枝枝和沈予谁都没有接。
慕枝枝是个事无巨细都爱晒在朋友圈的人,纪妄白想起昨天他在朋友圈晒他和沈予的幸福生活。
索性给他们点了个外卖。
凌晨6点半,沈予家的门铃差点被外卖小哥按穿。拿到外卖的时候沈予更是惊呆了。
黄色的纸袋上写着药品专送,沈予还以为是慕枝枝哪里受伤了点了,打开袋子,好几盒计生用品中间戳着两个长长的盒子。
谁一大早给他点避孕套和验孕棒啊!
这种有病又疯狂的事情,沈予想都没想就确认了是纪妄白。他拿起茶几上的手机,准备劈头盖脸地骂他一顿。
电话刚拨通,纪妄白的回应比这个外卖还要欠揍:“你终于醒了,快帮我问问慕枝枝,她姐喜欢吃什么早餐?”
“你tm?”沈予低低的骂了一句,“你不会发微信吗?这件事也值得用这种损招扰人清梦吗?”
“我老婆吃饭比较重要。”
沈予又爆了句粗:“我老婆睡觉不重要了?”
“别废话,我不是买了东西赔罪了吗?”纪妄白理直气壮的,弄得沈予想给他电话拉黑。
“你们祖上赔罪的传统是给人家送套啊?”说完,沈予不等他回应便按了红色挂断按键。
他将纸袋里的东西倒在了茶几上,团了团扔进了垃圾桶。
情绪刚刚平复,才想起刚刚外卖小哥眼神里那番暗示,还有那句“兄弟,祝你幸福啊!我60迈赶过来的,还闯了红灯。”
整的他好像一个兽性大发的人一样。
慕枝枝听到客厅的声响,迷迷糊糊地朝他走了过来。
他将她揽进怀里,揉了揉她的头发,态度立马切换:“怎么不多睡会?”
“听到你们打电话就起来了。”顿了顿,她说:“你快给纪妄白回过去,让他别琢磨买什么早餐了,赶紧买机票吧!我姐昨天晚上已经连夜回纷城了。”
“活该,谁让他?一大早发疯。”沈予暗骂了几句,又违心的将这个消息告诉了纪妄白。
纪妄白几乎第一时间去订了机票,他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但是又想不出来自己到底是哪里做错了。慕青就一声不吭地跑了。
他挺身而出推了他们的婚事,她不是应该高兴才对吗?
*
赶到纷城的时候,时间刚过晌午。
纪妄白敲了敲她房间的门,没人应声,跑去楼下问小琪,小琪也说不清楚。
他忽然像想到了什么,急匆匆地跑了出来。
碰上慕青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了。
走到楼梯转弯处的时候,纪妄白就看到了她。她盼星星盼月亮的,终于等到了那个想见的人。
以前读书的时候,觉得“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种酸话,是那种无聊透顶的古人想出来的,真倒自己经历的时候,竟然觉得意外地贴切。
慕青抬眼看了他一下,又收回眼神,见她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他索性找准时机拦腰将她抱了起来。
突然的失重感吓了她一跳,她又不敢大声说话,只能气鼓鼓地捶着他胸口用行动告诉示意他放下。
他偏要和她对着干,反而抱得更紧。慕青又尝试挣扎,最后换来他一句“你在挣扎,我可能身体某处要兴奋了。”
一边惊叹他的脸皮如此之厚,一边双臂又顺从心意地搭在了他的肩上。
感受到他身上滚烫的气息以及那种熟悉的青柠罗勒的味道,她一直悬着的心又终于落了下来。
纪妄白见她不再挣扎,又偷亲了她一口。她没力气反抗,靠着他的胸前等着落地的机会。
不知道她房间门的密码,纪妄白将她抱进自己的屋里。直到安稳地落在他的大床上,慕青才缓缓将眼睛睁开。
床边,放了一大束的弗洛伊德玫瑰,甜甜的荔枝香气瞬间让她思绪清醒了许多。
花太大了,占据了房间不小的空间。
“这是多少朵?”虽然问这句话有点破坏氛围,但是慕青还挺好奇的。这么大一束有没有999朵。
“520朵。”
“哦哦”,听到回答解惑之后,她又象征性地回了句。
“都不问我为什么买花吗?”
慕青顺着问了句:“为什么?”
他贴着她坐,双臂揽着她,语气比平时小心翼翼了许多:“哄你。”
“哦哦哦”,慕青像是懂装不懂,故作敷衍。
纪妄白将双手摊开在她眼前,可怜兮兮道:“500多朵花都是我自己剪根拔叶子的,你看,手上都是被扎的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