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重归于寂静,明明地龙烧得正旺,钮祜禄贵妃却觉得心口像是漏了风,窗外漫天飞雪都灌了进去。
她现在内心明明是愤怒的、不甘的,手指都在发抖。
但假面戴的久,她甚至不敢在一位小小的宫女面前表露出一丝一毫的怒意,生怕自己多年苦心经营的名声就此毁于一旦。
今日的事,虽然皇上没有与她说什么,甚至还差了梁九功送赏。但她总有些不安,冥冥之中仿佛有什么事情正在脱离掌控。
眼见着皇上与佟佳氏越走越近,宫中也没有一个孩子能分夺太子的宠爱。她这位贵妃手中的权柄也要渐渐被佟佳氏接管,离那个宝座越来越远。
嬷嬷劝她要隐忍,就连推个郭络罗氏分宠都觉得不妥。
可就这么坐以待毙,让她比死了还难受。
她咬住舌尖,尖锐的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周嬷嬷不帮她又怎样?她可是贵妃,有着阿玛留下的暗探,想做的事情没有人能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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钮祜禄贵妃心焦烦闷的时候,昭玥又如何敢高枕无忧。
自上次周岁宴风波后,这数月来保成与她身边风平浪静。似是上次行迹败露,那歹人心有忌惮,不敢再暗中下手。
可敌暗我明,那人既已经动过手,又岂有善罢甘休之理。只怕是蛰伏更深,让她们放松警惕,好伺机而动。
更让她不安的是,宫外额娘一直没有消息传来。
不知是柳嬷嬷将东西藏得太深,线索难寻,还是幕后真凶早就知道柳嬷嬷留了后手,先额娘一步将东西取走。
时间拖得越久,发生意外的概率就越大。
年关将至,届时宫里宫外又是闹哄哄一片。她如今协理六宫,宫务繁杂下,精力难免分散,对于太子必定不能像这几个月这般事事用心。
不能再等了,她提笔写了封家书,唤来知云。
“你去将这封信交到内务府,就说是本宫挂念额娘,写了封家书,按例查验后发出即可。”
说到这,她凑近压低了些声音:“里面秘密写了容嬷嬷如今的地址,我总觉得容嬷嬷应当知道些什么,只是当日时间太紧,门外还有内务府衙门的太监守着,不好询问。现下她出宫了也好,交给额娘去问反倒更安全些。”
知云了然,但她脸上还是不由自主的挂起担忧:“可娘娘,这封信虽说只需内务府检查后就能发出去,可万一被皇上知道了,您还与容嬷嬷有联系,奴婢怕......”
昭玥明白她心里的顾虑,此事最稳妥的做法是等到过年,外命妇入宫朝拜时,再寻摸个空与额娘说。
可她怕拖到那时就已经晚了。
“顾不得这么多了,”昭玥抬手阻止知云继续说下去:“去吧,我心里有数。”
知云无奈,只得吞下未尽的话语,揣着信匆匆前往内务府。
谁知这一去,竟撞上了煞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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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时她眼眶发红,面色焦急,发髻微乱却还守着礼。
昭玥见状心里闪过一丝不妙,也没管那么多,赶忙开口问道:“怎么了,慌慌张张的,发生什么事了?”
知云回来时一路疾走,到昭玥面前时气还没喘匀:“回,回娘娘,奴婢去内务府送信时,被文墨带着两个宫女堵了个正着。
她气焰嚣张,见奴婢手中拿着娘娘的家书,便想上来抢夺。口口声声说着钮祜禄贵妃才是手握协理六宫之权的人,所有宫眷的书信想送出宫都得她来做主,自然也包括您。
甚至,甚至她还出言讽刺娘娘,说是娘娘今后万事不可越过钮祜禄贵妃,需得讲究尊卑礼法,今日这般便是不懂规矩。”
昭玥眉头微微皱起:“那她将家书拿走了吗?”
知云摇摇头,声音还有些发颤:“奴婢拼死也不能让她折了娘娘的面子,却也险些没护住。好在内务府里当值的小太监机灵,见势不对,寻了管事的来,没让她在那里撒泼。”
“只是如今...娘娘的家书,内务府也不敢再接了。”
说着她跪了下来,自责道:“此事是办事不利,还望娘娘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