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菊太熟悉这个眼神了，每次王爷起了杀心，都是这样的眼神。

恐惧瞬间攫住了她，可她怎么也想不明白。

黄昏时，王爷明明亲口说过再给她一次机会，还暗示她灭口以绝后患，为何此刻突然变了卦？

林绯，究竟有什么特别！

她强自镇定地垂下头："属下确实是回来后才看到飞鸽传书。主子，现在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话音未落，一只灰鸽扑棱着翅膀落在窗棂上。

鸽子脚踝上那圈醒目的红色印记，代表紧急情报。

甲影急忙将鸽子捧进来。

李玄煜展开字条，脸上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意："呵，果然是个命硬的。"

随即转向秋菊："因为你，本王精心培养的死士反倒折了一个。"

字条被扔到她面前。

秋菊看完，满脸不可置信。

林绯居然没死！

眼下送毒馒头的小卒已经服毒自尽，曹怀民此刻正在审案，想必已经发现了端倪。

她绝望地望向李玄煜："奴婢，绝不拖累王爷。"

李玄煜把玩着鹅卵石，若有所思："你当然不能拖累本王，也不能拖累她。但也不能就这么死了.....你要把罪责全部扛下。”

李玄煜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眼底闪过算计的幽光：“若林绯吐露实情，曹怀民必定会找你问话。他是出了名的仔细人，凡事都要追根究底。你要配合他审问，还要装出拒不承认的样子，最后受不了屈打成招，才能认罪。至于背后的主谋......”

他指尖轻轻敲打着石面上的刻痕，"就推到李太妃身上。"

听完这番安排，秋菊浑身一软，瘫坐在地。

他这是要用她的命，去换林绯活着？

这......凭什么？

李玄煜冷冷瞥了她一眼，语气已带上了不耐："怎么，需要本王再重复一遍？"

秋菊心底一片冰凉。

饶是明知此番凶多吉少，她却仍抱着一丝幻想。

王爷终究不会真的舍弃她。

就像上次失手未能毒杀萧北辰，王爷虽说要她以死谢罪，最后不还是心软了？

一定是这样的......

她低了低头："秋菊...遵命......"

此时此刻，刑房内。

舞姬管教嬷嬷与秋菊一前一后抵达。

二人敛衽行礼，声线一沉稳一清越：

"舞姬管教嬷嬷青蓝，给曹大人请安。"

"舞姬秋菊，给曹大人请安。"

她们的到来让肃杀的刑房泛起一阵细微骚动。

青蓝是上一届舞姬中的翘楚，年满时本可出宫嫁人，当年不知多少王公贵族等着纳她入府。

她却出乎意料地放弃自由，留在宫中担任管教嬷嬷。

如今年过四十，依旧身段窈窕，气质清冷脱俗。

连秋菊这般出众的舞姬站在她身旁，都稍显逊色。

几个年轻衙役忍不住交头接耳，连一向铁面无私的曹怀民，语气也不自觉地缓和了几分：

"青蓝嬷嬷，你可知秋菊与林绯是何关系？"

青蓝目光扫过林绯，从容应答：“回大人，奴婢知晓她们是表姐妹。当初她二人入宫时，便有人提醒奴婢她们这层关系，劝我将她们一并选入舞姬。但林绯实在不擅舞技，这才未能同行。”

曹怀民微微颔首：“那青蓝嬷嬷可知，秋菊是否常去探望这位表妹？”

秋菊明明就站在一旁，曹怀民却偏偏不问本人。

他果然经验老道，这样最容易问出信息差。

林绯和青蓝不熟，至于青蓝跟秋菊，是典型的上下级关系。

这种关键时刻，让上司说一说下属平时的情况，比Z审还让人紧张。

青蓝怎么说都行，考验人品的时候到了。

青蓝浅浅一笑：“说来让大人见笑。舞姬管理严格，本不得随意走动。但秋菊心系表妹，时常私下探望。奴婢念在她们姐妹情深，便也网开一面。”

听到这里，林绯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

曹怀民终于转向秋菊：“前日你可曾去探望过你表妹？”

秋菊抬眼与林绯视线一触即分。

她摸不清林绯究竟交代了多少，只得顺着话头应道：“回大人，奴婢确实去过，给表妹带了少许吃食。”

曹怀民紧接着问道：“那你的腰牌......”

“曹大人，这事我都认了！”

林绯突然抢话，装出认罪的模样打断询问：“是奴婢偷的！求大人不要为难表姐，她只是好心送些吃的。可奴婢长期挨饿，实在忍不住才偷拿了腰牌，想着次日清晨去茶房找点吃的……”

她语速又快又急，一副生怕牵连秋菊的焦急模样。

实则在暗示秋菊，她到底说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