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菊顿时心领神会,原来林绯并未供出她指使对萧北辰下药之事。
在旁人看来,这俨然是一对患难与共的好姐妹。
“啪!”惊堂木重重拍下。
曹怀民怒道:“大胆!本官未曾问你,岂容你代他人作答?”
林绯暗中狠掐大腿,眼泪瞬间涌出:“大人,表姐待奴婢这般好,奴婢实在不忍因一己之过连累她。她是舞姬,若受了刑,往后怕是再难起舞了……求您千万别对她用刑啊!”
她声泪俱下,字字泣血,在场众人无不动容。
就连秋菊都不禁动摇,既然林绯绝口不提下药之事,可见是真心想要保全她。
想到此处,心中妒怒消散了几分。
曹怀民却心知肚明,这是场明目张胆的串供!
可现在又拿不出直接证据,她又到处惹人同情。
若真用刑,证据不足被翻供,他反倒落得个屈打成招的口实,损了自己的名声。
这个林绯,仗着有几分小聪明,行事狡黠大胆,难怪能惹得恩师震怒。
"林绯!本官念你初犯,暂不追究。未问你话,不得再擅自开口。你可记住了?"
林绯感激涕零地点头,模样虔诚无比:“多谢大人宽宏大量,奴婢记住了。”
曹怀民转而看向秋菊,目光如炬:"秋菊,你既常去探望,想必对清乐宫境况了如指掌。不如与本官细细道来?"
秋菊心头一紧,曹怀民莫非在怀疑王爷装疯?
尚食局的王桥与蔡慧紧张地盯着她,目光灼灼的恨不得要将她看穿。
为何尚食局的人会在此处?
她下意识看向林绯,对方正以眼神催促她快说。
沉默片刻后,她终是权衡利弊开口:"回大人,清乐宫如今与冷宫无异。表妹生活实在艰难,奴婢这才时常接济。"
此言虽委婉,但在场哪个不是人精?
冷宫二字的分量,谁都心知肚明。
那是个连死了人都无人过问的地方,更何况日常温饱。
尚食局的管事公公王桥立即抢步上前:"大人切莫轻信这舞姬所言!她们既是表姐妹,难保不是串通一气。"
蔡嬷嬷也适时接话:"曹大人,您在前朝为官,后宫诸事说到底......皆是圣上的家事。"
话到此處便戛然而止。
其中深意不言自明,她是在暗示此事乃圣意默许,曹怀民不该深究。
但案件所有的疑点都指向了林绯。
曹怀民不得不在她身上寻找破绽,他不信这丫头毫无疏漏。
若她所言属实,就必须查清在十九王爷疯了的这几年,她究竟与何人有过接触。
甚至连十九王爷李玄煜也要被列入嫌疑之内,毕竟这位王爷若是没有痴傻,他便是最有动机,也是有能力做到这一切的人
眼下唯有从清乐宫入手。
正当此时,一名刑部官员疾步而入,低声禀报:"大人,属下在街道司找到一个小太监,此人性情孤僻,平日独来独往,几乎不与任何人交往。这样的人,绝无作伪的可能。"
曹怀民满意颔首。
他要找的正是这样的人证:既与各方毫无瓜葛,又因职务之便对各宫情形了如指掌。
"带进来。"
刑部官员抬手示意,门外候着的小太监颤巍巍迈进门坎,见到曹怀民便扑通跪倒,双手止不住地发抖:"奴、奴才拜见大人......"
林绯耳尖微动,这声音,怎么听着有几分耳熟?
她借着低头的瞬间飞快瞥了一眼,竟是林子!
心里猛地一沉。
当初她可是毫不避讳地给过林子金豆子。
若是他将此事说出来,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她这一个吃不饱饭的宫女人设,还有金豆子给别人,这要是被捅出来,只会增加自己的嫌疑。
而且,自那次接触后,她就再也没和林子有过往来。
人心隔肚皮,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现在这个情况,看林子又吓成那样,她实在拿不准,他会不会把金豆子的事情说出去。
谁能想到,刑部连这样不起眼的小太监都能找出来。
林绯不得不暗自佩服,这曹怀民确实是有真本事,他能坐上刑部尚书,绝非仅靠关系上位。
曹怀民看着眼前抖如筛糠的小太监,心下颇为满意。
这类胆小如鼠之人最不擅撒谎,即便是说谎也必定破绽百出。
"你在何处当值?"
"奴、奴才在街道司当值。"
"可曾去过清乐宫?"
"去、去过。"
曹怀民继续追问:"如今有人举告尚食局苛待十九王爷,此事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