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今日一早,他干爹就派人传话,说云贵妃昨日做了噩梦,梦到有人做了小人写了陛下生辰八字,要害陛下。
这可不就说的是压胜案么。
云贵妃这噩梦做的太巧了。
干爹害特别问过,最近有没有疑似的案子。
好在林九儿全招了。
想到此处,李全道:“姑姑,你放心,林九儿全招了。”
“是吗?”林绯连忙要来供词看了一下。
供词上写着,林九儿因争风吃醋,杀掉谢祥,为了掩盖杀人动机这才做了小人放在谢祥手里。
“争风吃醋?”这么狗血的剧情没想到还能再供词上看到。
李全笑着点点头,奉上一杯茶:“您不是说,她和谢祥有私情,还推断出猪油是谢祥送她保养皮肤用的。”
林绯抿了口茶:“这没错,可争风吃醋?和谁争锋吃醋?”
“当然是许如了,这样她听到许如的名字会感到害怕不是也对上了?”李全信誓旦旦道。
要说是别的宫女,也许林绯还会听一听。
可许如绝不可能。
她对谢祥压根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她怎么可能因为谢祥和林九儿一起争风吃醋。
她郑重其事的对李全道:“我想亲自问问林九儿。”
李全想到了什么,笑道:“姑姑,您不用担心她翻供......”
“不,我不是担心翻供。”林绯打断道。
她放下茶杯,看着远处房顶上的积雪,想起自己的博导对她说过的话:“重要的不是知道别人说谎,而是要是到他们为什么说谎。”
李全自己心里明镜似得,从尚刑局走出去的几乎都是冤假错案,不是为了某位贵人的利益,就是为了赶快了事。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便不追求正义的?他忘了,也早就习惯了。
“姑姑,小侄这就带您去。”
李全带林绯来到尚刑局最核心的地方——地牢。
地牢的面积居然比上面还大。
在一间牢房,林绯再次见到林九儿。
只是她此刻已经面目全非,身上和脸上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血迹。
就连她的胸部都被人特意拉开衣服上刑。
根本看不出她还是个花一样的少女。
“让我和她单独聊一会。”
李全挥了挥手,待着人全部离去。
林九儿听到声音,缓缓睁开浓重的眼睛,两只眼充血,看起来就像是一双血眼看着林绯。
“是送我上路吗?”
她的声音沙哑无比。
林绯蹲下,仔细的看着这张脸,内心充满愧疚。
“对不起,我没想到他们会这样对你。”
“呵......”林九儿想嘲讽,却连说话的力气也没多少。
“林九儿,我想知道真相。我知道你肯定不会为了争风吃醋才杀掉谢祥。”林绯的声音再次响起。
“真相?谁会在乎真相啊?”林九儿血眼望着地牢上方,像一只被禁锢在地底的恶魔仰望自由。
林绯握住她唯一一只看起来还算完好的手:“我在乎,这个世上总有人在乎真相。”
林九儿眼中留出血泪,不顾手上的流淌的血液,死死的握住林绯的手。
“反正我也快死了,那便说给你听罢。”
我叫林九儿,家中排行第九,父亲从小便九儿九儿的叫着,九儿便成了我的名字。
你们有过兄弟姐妹吗?
就是那种一群一群,乌泱泱的那种。
我上面有八个兄弟姐妹,对家的第一印象就是真是太吵了。
小时候,娘亲烙一个饼子,就会有七八个脑袋围在灶膛边等着。
“我要第一个吃。”
“滚一边去,我是老大,我第一个吃。”
“你不应该让让小的么,娘亲不给大哥吃。”
“娘才不给你吃呢,每次都跟吃猫食一样,浪费。”
“难不成像老八一样,吃急了噎死?”
“哼,噎死怎么了?噎死也不给你吃。”
“娘,大哥欺负我。”
“都别吵了,你们爱吃不吃!”
我当时总也抢不上话,只能看着哥哥姐姐们喋喋不休的吵着。
直到娘亲把饼子烙熟,撕下一角给我,他们才停止争吵,转而拿着自己的碗叮叮咣咣的闹着要分饼。
即便家中穷的只能吃一些野菜和饼子。
它们还是变成遭人哄抢的对象。
娘亲放我碗里的饼子,总会被大哥偷偷拿走,咬下好大一块,再扔回我碗里。
他是大哥,娘亲总是最后才给他分饼。
他的碗里经常是空的。
娘亲说他是大人,要学着爹娘的模样把吃的然给弟弟妹妹。
那个时候,我就觉得长大真不好。
为了让自己慢点长大,我总会偷偷把自己饼子给大哥分点,或者干脆就纵容他多抢点。
这样我少吃点,长的也慢点。
但随着一年年长大,最苦恼的并不是吃,而是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