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就厌倦了。
“你滚开,别耽误我的事。”
我绕开他继续走,他急忙拦住我:“你大半夜的要去那?”
我藏在衣服里的小人调出来。
他捡起来借着月光看到白布上写着生辰八字。
虽然不知道是谁的生辰八字,但必然是我们惹不起的存在。
他看了看身后的路,吓的大惊失色:“你要去王爷寝宫放着?你没看到今天那个杨管事和王爷关系多亲近么?你还不知道吧,我们尚食局的管事就因为杨掌事告发,被判了个凌迟。你惹这样的人物做什么,被她发现,是要没命的!”
“我当然知道这事有风险,可我有的选么?许如说了,我做了这事,就有机会见皇帝,我就有机会做贵人。”
“你疯了!”大哥拉着我来到墙角,苦口婆心的劝到:“别去了,你不做贵人了,哥一辈子陪着你还不成么?你要真想嫁人,等出宫了,哥给你找个好人家,行吗?”
就在这时,许如来了。
原来她一直都暗中盯着我。
大哥见到许如,拿着小人威胁道:“许如,这事别让她干。”
许如冷笑:“又不是我非她不可,她自己想当贵人。不信你问她。”
大哥急的看着我,我却别过头,:“我早就决定好了,这机会我非要争一下不可。”
我躲过小人,大哥再次将小人一把夺下,他指着许如,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狠厉之色:“既然这样,许如,我现在就告发你。”
许如和我斗急了,我不想失去机会,许如怕死。
她给我使了个眼色,我便急忙拉住大哥的胳膊。
“大哥,你别去了,这事你别管了。”
许如不知道那从拿出一个药包捂在他口鼻,不一会,大哥就浑身无力的躺下。
“九儿,别去了,听哥的话。”
许如拿出一把匕首递给我:“把他杀了,不然等他告发,我们都要倒霉!”
我从没想过这事会要了大哥的命。
匕首被强行塞在我手里,我一个劲的哭着,一面试强势的许如,一面是一起长大的大哥。
许如不停的催促:“快点,你不是想当贵人么,他不过是个太监,你有什么下不去手的?难不成你们真是对食?哼,下贱的东西。”
对食两个字深深的刺激着我。
我没有,我不是!
在我精神本崩溃的边缘,许如拉着我的手刺在大哥的胸上。
大哥用手握住了匕首,却没有丝毫反抗的力气。
他就那么看着我,看着我,直到闭上眼睛。
我只是不想再被人随意踩在脚下,我有错么!
“我只是不想随意被人踩在脚下,我什么错!”
“大哥不该管我,他不该来......”
看着林九儿的血泪,林绯感到无比压抑。
即便跨越千年,普通人的愿望依旧是能出人头地。
谁不想掌握自己的命运呢。
从她的讲述中,她能清晰的感受到社会对女性的桎梏。
她的母亲一直勤勤恳恳,做饭、照顾孩子、还要做些浆洗缝制的活赚钱补贴家用。
而她的父亲只要在外做工一天,就算没赚什么钱,也理所应当的成了家里最辛苦的人,享受着家里最好的待遇。
事实是,姐姐们出嫁才能让家里的日子过的好一些。
九儿不想成为下一个牺牲品罢了。
她能有什么错呢。
是这个社会错。
吸女性的血,还看不起女性,为了让她们听话,断绝所有上升通道的可能,只留下嫁人一条出路。
把她们从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一个个行走的子宫。
只要婆家出的上价,不管嫁的是人是狗,她们就会被迫穿上红色的嫁衣,奔赴自己的刑场。
谢祥又是多少老实人男人的化身。
他决定进宫的时候,街坊们一定都会说这是个有情有义的汉子,多好的男人,九儿居然不珍惜。
他真的爱九儿么?
他没有出人头地的愿望,只想延续父辈的生活。
不过是因为父辈的一句话,他便执拗的把林九儿当做私人产物,却从不在意林九儿的意愿。
就像这个时代所有男人对待女人的态度,看似热情,实则冷漠。
林九儿跑了,是他的财产跑了。
哪怕做太监,他也要进宫看着自己的私人产物。
他对林九儿的好不是爱,是一个男人对自己的财产看护。
但他们两个,最终都是权力下最微不足道的牺牲品。
林绯帮她擦掉血泪,却不知该五河安慰。
告诉她这辈子苦够了,下辈子会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