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影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确实没有。
这八年,他见过主子杀伐果断,见过主子隐忍蛰伏,见过主子对敌人毫不留情,也见过主子对自己人赏罚分明。
但从没见过,主子对谁这般容忍。
林绯屡次破坏计划,换了旁人,早就死一百次了。
可主子不仅没动她,还……
甲影想起自己暗中观察到的画面,不由得低下头,不敢再想。
“本王暂时留她有用。”李玄煜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冷风灌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
“你去查查,云贵妃那边有什么动静。”他望着远处的宫墙,目光幽深,“朝会上,她的面子可被阿姐驳得不轻。以她的性子,不会善罢甘休。”
甲影应了一声,正要退下,又听李玄煜道:“等等。”
“主子还有何吩咐?”
李玄煜沉默片刻,忽然问:“秋菊那边,可有消息?”
甲影摇头:“秋菊姑娘自从上次之后,便奉命蛰伏,未敢轻举妄动。”
李玄煜转过身,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让她继续和林绯来往,还有,让她找机会告诉林绯……”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告诉她,让她离萧北辰远一点。”
甲影:“……”
他怎么觉得,主子这话里,有一股酸味?
“属下遵命。”
甲影的身影消失在窗外。
李玄煜重新坐回桌前,拿起那片金叶子在指尖翻转。
那是在陈阿四身上搜出来的,林绯赏给谢祥的那片。
他想起刚才她僵硬的身体,想起她在他怀里时急促的心跳,想起她耳垂泛红的模样。
“阿姐……”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字,舌尖轻轻抵住上颚,像是在品尝什么。
昨日朝会上,萧北辰为她挺身而出的画面,又浮现在眼前。
那个女人,明明是他的阿姐。
她说过,这辈子只陪他一个人。永远不会离开他。
可她现在,却开始疏远他,想逃离他。
李玄煜的指尖微微用力,金叶子在他手中渐渐变形。
“阿姐,你跑不掉的。”
他将金叶子丢进烛火,看着它被火焰吞噬,化为灰烬。
“你只能是本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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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驿站内。
阿浅带着三名宫女,按照云贵妃的吩咐,来到了鹫国使臣詹姆斯的房间外。
“几位姑娘,这是?”詹姆斯的随从拦住她们,用蹩脚的大虞话问道。
阿浅挤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云贵妃娘娘听闻詹姆斯大人对虞国文化颇感兴趣,特命奴婢们前来,为大人展示虞国女子的才艺。”
随从眼睛一亮,连忙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詹姆斯亲自打开门,金发碧眼的脸上堆满笑容:“哦!贵妃娘娘真是太客气了!请进,快请进!”
阿浅带着宫女们鱼贯而入。
房门关上。
不久,房间内传出了妖娆的叫声。
那声音忽高忽低,带着刻意的媚态,在走廊里回荡。
路过的驿卒和使臣随从们纷纷驻足,露出暧昧的神色。
“这鹫国使臣还真是艳福不浅。”
“我要没记错,刚才进去的好像是宫女?”
“什么?宫女私会番邦?那可是死罪”
“登记的姓名是谁?”
“林绯。”
“呵,这你又不怕死的,明天上报陛下,今天就让他们快活个够。”
窃窃私语声渐渐远去,房间内的声音却越来越大。
直到半个时辰后,阿浅带着宫女们走出房间。
她们衣衫整齐,发髻一丝不乱,面上却都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像是释然,又像是恐惧。
“阿浅姐姐,我们真的……不会被发现吗?”一个小宫女小声问。
阿浅没有回答,只是加快脚步,朝华阳宫的方向走去。
她必须尽快向云贵妃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