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云华宫内。
铜镜中映出一张精致却扭曲的面孔。
云贵妃坐在妆奁前,手中的玉梳“啪”地一声摔在桌上,随即又抓起一只珠花发饰狠狠掷在地上,珠玉四溅,在寂静的殿内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该死!统统该死!”
她胸口剧烈起伏,妆容精致的脸上满是戾气。
昨日朝会,她本该是万众瞩目的焦点——皇上携她出席,那是何等的荣耀!就连皇后都被她逼得称病不出,这后宫,眼看就要尽在她掌中。
可偏偏冒出一个林绯!
一个低贱的宫女,竟敢在大殿之上抢尽风头!皇上看她的眼神,那些大臣惊叹的目光……这一切的源头,都是那个林绯!
云贵妃抓起桌上的铜镜想要再摔,手举到半空又停住了。
她看着镜中自己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的面容,深深吸了口气,将铜镜轻轻放下。
“不能急……不能急……”她喃喃自语,指尖抚过自己保养得宜的脸颊,“本宫能有今日,靠的不是冲动。”
她在宫中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从一个小才人,爬到今日贵妃之位,靠的是算计,是隐忍,是借刀杀人。
一个宫女而已,她有的是办法让她消失。
“阿浅。”她忽然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慵懒与娇媚。
站在角落的阿浅浑身一颤,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膝行上前。
“贵……贵妃娘娘,奴婢在。”
云贵妃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阿浅,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
那笑容温柔似水,却让阿浅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阿浅,本宫记得,你和那个林绯是旧识?”云贵妃伸出手,捏住阿浅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阿浅的嘴唇微微发抖,却不敢躲开:“回……回娘娘,奴婢从前在清乐宫当差时,与林绯共事过一段时间。”
“哦?那就是老相识了。”云贵妃的指尖在阿浅脸上轻轻划过,像是在抚摸一件瓷器,“那你一定很了解她了?”
阿浅拼命点头:“奴婢……奴婢知道她的一些事。”
“好,很好。”云贵妃忽然用力,指甲陷进阿浅的脸颊肉里。
阿浅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不敢出声,只能咬着牙承受,面容因为疼痛而微微扭曲。
“本宫给你一个机会。”云贵妃凑近她耳边,声音轻柔得像情人的呢喃,“替本宫办一件事。办好了,本宫让你做华阳宫的掌事宫女。办不好……”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松开手,用指尖在阿浅脸上轻轻拍了拍。
那力道不重,却让阿浅浑身发抖。
“奴婢……奴婢一定为娘娘办妥!”阿浅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
云贵妃满意地笑了,俯身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阿浅的眼睛越睁越大,脸色由白转青,最后几乎是惨白。
“娘……娘娘,这……”
“怎么?不愿意?”云贵妃的声音依旧温柔,眼神却冷得像刀。
阿浅咬了咬牙:“奴婢……遵命。”
“去吧。”云贵妃重新坐直身体,对着铜镜整理鬓角,“本宫等你的好消息。”
阿浅退出殿外,直到走出华阳宫的大门,才敢大口喘气。
她靠在宫墙上,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云贵妃让她做的事.....
可她又能怎样呢?
在这吃人的后宫,她不过是一枚棋子。能做的,只是选择死在谁的手里罢了。
阿浅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朝番邦使臣下榻的驿站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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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清乐宫偏殿内。
李玄煜把玩着烛台上的火苗,修长的手指在焰尖上方掠过,带着一种危险的漫不经心。
“所以,”他开口,声音低沉,“本王精心布置的两个局,都被破了?”
甲影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不敢抬头:“是。倭国的粟丸被当众烧毁,鹫国也断了与我们的联系。主子,林绯坏了我们的大计。”
“坏了我们的大计……”李玄煜重复着这句话,语气听不出喜怒。
甲影硬着头皮继续道:“主子,属下认为,林绯此人太过危险。她虽不知您的真实身份,却屡屡破坏您的计划。若再留她在身边,只怕……”
“只怕什么?”李玄煜终于转过头,看向甲影。
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让甲影脊背发凉。
“只怕……后患无穷。”甲影咬牙说出这四个字。
偏殿内陷入沉默。
烛火跳动,将李玄煜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像某种蛰伏的野兽。
“你让本王杀了她?”李玄煜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带着一种甲影从未见过的温度。
“主子,属下不敢妄言,只是……”
“甲影。”李玄煜打断他,将手中的烛台放回桌面,“你跟着本王多少年了?”
甲影一愣:“回主子,八年了。”
“八年。”李玄煜点点头,“那你可曾见过,有谁能在本王面前,让本王不想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