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她盯着手机,看着一张张图片被顶上去,再点开加载出来。
突然眼前一亮,把照片放大,对着没被遮住的那一小块玻璃,隐约浮现了李恹的面庞。
照片里,前排玻璃被擦得干净,李恹又靠着窗子撑头休息,自然而然,他的模样被一丝不落的印在上面,连带着眼角的那颗痣,在里面都是如此的清晰。
灰暗的空间里,只有她的座位是明亮的,光线透过玻璃窗,让蒙蒙尘埃中散着光。
柳絮诗的侧脸秀外慧中,鼻子翘挺挺的,八字刘海的弧度带着微微卷的姿态遮住她内心的涟漪。
那双看向他的眼睛从未偏离。
窗外景色模糊闪过,绿色点缀空白,将两侧隔开,形成对比,像是春日与冬夜的交接,任凭青绿模糊边境,化作交织的序。
良久,她将照片设置为屏保,关掉再打开时,时间恰好停在13:14分,于是惊着心,偷偷截屏,独自甜沁心脾。
“诗诗,这个不会是你搞的鬼吧?”
林青把手机屏幕对着柳絮诗,她抬头看去,见“新的朋友”一栏有个红点,点进去一看,那人介绍自己是要微信的那个。
柳絮诗想起来是前几天晚自习下课的那几个人,便乐呵呵地笑着:“就当给你扩列了。”
“从小到大,你都给我扩列多少人了。”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的手还是十分老实地点了通过,“算了算了,下不为例啊。”
柳絮诗遮唇笑着:“被某人知道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他又不在意……”
坐车坐了将近两个小时,到的时候他们往郊区训练的地方一看,不算很差,和普通学校差不多,只是面积小了些。
老式的铁门生了些铁锈,在上面摸来摸去还会被染上颜色。
再向里一看,是塑胶跑道,据说学校提前几个月就把这里整修好了,只是换大门的师傅是最近才约好的,要晚会才到。
柳絮诗和林青先是去了储物室里放东西,再跟着大部队去寻找了自己的宿舍。
林青一到就挑了个离厕所远的地方,还把包扔到了对面的床去,假装那里已经有人了。
柳絮诗晚一步进来,屁股都还没坐热呢,就听见下面的总教官拿着扩音器喊着让大家下楼。
他们给的时间不多,很多人都没来得及换衣服,所以底下的人都穿的五颜六色,还是挺好找班级的。
柳絮诗站在班级的一旁,一眼扫过去,依旧能够精准定位到最后排的李恹。
只是没想到他察觉到目光后,也看了过来。
林青混入其中,随便找了个位置。他们肩膀对着肩膀,一排排的对齐,纵横间的缝隙只留了半臂的距离。
王婷走去柳絮诗身边,关心地说着:“你这几天只需要看着他们练就好了,实在受不住的话和我说一声,然后自己回宿舍里去休息。”
她乖巧地点点头,王婷没再多说,只是抬眼看向那一群人时,面相都变得狠厉许多。
王婷的右手下滑,打开小蜜蜂的开关,往话筒处吹了口气:“都站好,别东倒西歪的,说的就是你!站好!”
她突然加大音量,可把柳絮诗给吓了一跳,捂着耳朵,王婷又不出声了。
教官站在一班前方,柳絮诗挪眼看去,他的皮肤被晒得有些发红。
“先做下热身运动,等会儿跑两圈再回去收拾宿舍。”
此话一出,可听取“啊”声一片。
同学们都颓靡了起来,皱着眉头,表情露出不悦。
从整齐划一的队伍再到东倒西歪的队伍,只需要一句话。
“报告教官!”林青举手喊道。
“说。”
“我有东西忘拿了。”
“人来了就行,别管东西了。”
“那能让别人帮我拿吗?”林青快要急死了,真是恨不得想上去凑到他耳边大喊自己就是要去拿东西。
教官往周围一看,指着柳絮诗让她过去。
等走到跟前,林青握住她的手,往里塞了钥匙,十分语重心长地嘱咐道:“诗诗,这是我的钥匙,眼镜在03号储物柜里。军训不让戴隐形的,拜托了,没眼镜的话我真的看不清跑道的线在哪里。”
储物室离塑胶跑道不远,往前走一会儿转个弯就到了。
03号储物柜在最顶上,柳絮诗站在里面望了许久,终于找到了一个高一些的凳子。
她对准位置站上去,踮着脚,刚要打开时,不料凳子其中一条腿的中部缺了一块,一下子就被压折,连带着人也栽下去。
面前虽是空地,但摔下去说不准会破相,毕竟还是脸着地。
柳絮诗心都要死了,她也只能闭着眼睛默默祈求上天:别摔成残废就好,不要破相、不成植物人、不成蠢蛋、不成……
心理准备充足,可是她等了许久,却没有半点痛感传来。
柳絮诗试探性的睁开眼睛,只见黑色短袖中套着胸腔的起伏,双手扶在他胸肌处,柔软的触感自指尖而来,还带着体温。
我这是……被人接住了?
她抬眸一看,视线从胸口到微红的嘴唇,再到李恹那双如冬雪般的眼睛,她似乎窥探到了许多。
比如:他脸红时像嗔怒的美人、皮肤洁白无瑕的,像一块玉,以及……他在紧张,所以导致肚子随着呼吸一上一下的,她还能隐约感受到腹肌的存在。
李恹冷着眼,却因在感到青春期少女贴近胸膛时所传来的挤压而微红了脸。
他别开眼睛,侧过脸看向旁边的储物柜,知道授受不亲,便嘶哑地轻咳一声:“起来。”
“噢噢,抱歉。”柳絮诗踉跄着起来,许是紧张,差一点又扑了上去。
她见李恹理了理衣服,径直往自己柜子走去,于是跟在他身后,耐不住寂寞:“你怎么在这里?”
“拿眼镜。”这声音冷冷的,是冰。
他打开柜门,从里取出银色边框眼镜。
“为什么教官同意你来,却不肯同意青青来?”
“林青没跟教官说她要拿什么吧。”李恹戴上眼镜,关上柜门,转身盯着柳絮诗的眼睛。
每当她对上他的眼,总觉得他是那种狂放不羁的人。可这次戴上眼镜之后,斯文败类的气息却又从他的身上涌出来,达到了顶峰!
柳絮诗被盯得有些发毛,为避免气氛冷下来,又主动找话:“刚才谢谢你啊,要不我们加个联系方式?下次请你吃饭,这样也好两清。”
“不用了同学。”
她却很执着:“我心里过意不去……”
李恹向她走近,柳絮诗不得不往后退,直到背抵在储物柜上,再也无路可逃时,他再次俯身凑近她的耳边,瞬间,温热的呼吸打在耳蜗上,传来阵阵痒感。
他揶揄道:“或许下次该你来救我,这样就可以两清了。”
柳絮诗愣住,没有回话,这样的情节,她做梦都想不出来。
毕竟谁知道李恹会这样主动!
她根本招架不住,腿直接软了下来,软趴趴地坐在在地上,抬眼望向他眼角的那颗痣,只知道愣愣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