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吹？！

柳絮诗猛地抬眼，视线从腿上的伤处移到他的脸。他刚才喊痛喊得煞有其事，可表情里却寻不到半点痛苦，唇角似笑非笑地挑着，挑逗意味充足。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她低头打字，同时理性勉强压住心跳：“真这么疼的话，我去给你买一盒布洛芬？”

李恹的眉梢几不可见地一抬，声音淡下来：“不用，坐着吧。”

柳絮诗木讷地点头，顺便朝他示意，“我看看妈妈发的消息。”

李恹只微微颔首以作回复。

柳絮诗已经提前跟妈妈说了李恹受伤的事情，谢柠和不让他们久留，要求早点回来看看有没有其他的什么问题。

柳絮诗还顺嘴问了一句：［他是什么心理病？］

谢柠和发了一个摇头表情包，后面还跟着一句话：［这种事，最好不要主动去问。］

她关掉手机，看李恹一直盯着地上，没看伤口。

那种安静让人胸口发闷——像一只被卸了翅膀的鸟，深陷高大森林，落入泥潭，浮现出表面的是再也无法翱翔天空的失落感。

小鸟，我不希望你太难过。如果你接受，我愿意救扶你，不论森林多暗，泥潭多深。

良久，她试探地问：“你的腿能走吗？”

他点头。

“那回家吧？”

李恹眼里闪过一瞬，似乎翘了唇角。

他在最忮忌的时候，听见她说“回家”。

好啊，那就回家。

他主动牵起她的手，起身直直往外走。

柳絮诗被拽得踉跄，面上镇定，耳根却烧得厉害。

脑子空白了几秒，才想起正事：“我妈订好机票了，让我们四个人一起回去。”

“嗯。”

一个字，听不出晴雨。她偷偷瞥他侧脸，想从其中找出点痕迹，却什么都没有。

两人一路沉默。她是不敢开口，他不知在想什么，只是拇指偶尔不经意蹭过她指节，一下，又一下。

到租的别墅门前，柳絮诗连忙松开，往旁边挪开半步，非常心虚的：“虽然我不知道我们为什么会牵着手回来，但是还是不要被看见比较好。”

她倒是想得周到。

李恹手上一空，嘴角轻微抽动，很不爽，但不好说什么。

他把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来，为她捋捋脸颊两侧的头发。

“有片叶子，很小，我替你摘下了。”他说，可是指尖什么东西都没有。

随即，他手又插兜，转身走了。

柳絮诗算是一位比较细心的人，在他面前，一切都看不出，猜不透。

航班在明天的下午两点，林青是在滑完雪后的下午四点半左右知道李恹受伤、要提前回昭和的消息。

她还有一些时间去和段行相处。

本来按照原计划，他们还能在一起呆上三天左右，由于突发原因，林青没办法骗陈乐说她不回去。

段行比她大六岁，现在在国内的一所顶级大学里读书，担任生物研究生，平时还算比较忙，最近因为放假才偷得一些空闲。

林青常常给段行发消息，主动找他聊天，其实他不知道林青什么意思。

——他以为她是喜欢弟弟段简逸所以才来找自己套近乎。

今晚月色还行，林青拉着他坐在长椅上，后面灌木丛内彩灯闪烁，氛围正好。

她偏过头看他，张了张嘴：“谢谢你这几天愿意陪着我玩。”

段行转过头，彩灯的光在他眼底明明灭灭，猜到了一些事，“你们要回去了？”

“明天的飞机。”她的心抽动，脸上挂着笑，“有空我去海市看你。”

“你太小了，别乱跑。”他想到什么自然就说了，没多想，“好好和段简逸相处相处，不懂的题多问他，把成绩管好。”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已经在外面逗留这么久了，我送你回去。”

第二天下了飞机之后，几人拖着行李出机场。

虽然谢柠和不在昭和，但已经把回家的车给他们安排好了。

后来几天，柳絮诗偶尔能去看望李恹几次，她不知道李恹家的门禁密码，每次过去都要他来开门。

李恹嘴上嫌开门太麻烦，第二次就直接把密码告诉了柳絮诗。

“新改的，应该好记。”

【111620】

最后一次是在开学前夕，李恹拿着空玻璃杯坐在沙发上，整个客厅的窗帘拉得严密，一丝光亮都透不进来。

柳絮诗开门的那一刻，光从缝中蔓延到他手中的玻璃杯上，照着少年青筋暴起的手背上，再缓缓点亮了他骨节分明的双手。

下一秒，玻璃杯被砸在黑色瓷砖上，碎了一地玻璃渣。柳絮诗把手里的东西放在玄关，换了李恹为她准备的拖鞋进来，拿着茶几旁的垃圾桶蹲在地上捡碎渣。

李恹眼皮往下压，视线收窄，目光准确落在她的身上。他越过碎玻璃，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指腹贴着她脉搏，力道很大，抓得她生疼。

“不用你收拾。”他说，声音很闷。

“你怎么了？”她听话地放下，抬头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