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生机器人的脸就埋在他后颈，露出绿色的眼睛，和毛茸茸的脑袋，装作程序出错一般藏在纪沉舟身后。

它本来是不打算继续动了，可听见纪沉舟这么问他，又像无辜小狗一样蔫头巴脑的看着他。

“做……”

机器人的话还没说完，纪沉舟就趁它走神的功夫，切断了它的电源。

等仿生机器人直挺挺地跪坐在他身后，眼里的亮光一点点暗淡下去，带着几分不甘心垂下眼睛，他才稍稍松懈，松开咬出血的嘴唇。

再晚一步……

再晚一点，他就要忍不住发出奇怪的声音了。

纪沉舟捂着大口喘息的嘴瘫坐在地上，仿生机器人的躯体还卡在他双腿、间，让他不得不以面对面的姿势尴尬相对。

他耳尖爆红，看了一眼机器人后，立马撇开头。

靠，他这是差点被一个仿生机器人给上了吗。

生平第一次爆了粗口，纪沉舟心脏狂跳，即使仿生机器人的话没说完，他也猜得出后面紧跟着那个字会是什么。

纪沉舟垂下眼眸，后怕地拢了拢身前凌乱的衣服。

本该是羞耻的，可他却觉得被仿生人触碰过的肌肤，开始慢慢爬上一层层被蚂蚁啃咬的细小疼痛和痒意。

那感觉太妖异了。

他又转回眼睛，看向跪在他身前的仿生机器人。

机器人的头低低垂着，额前细碎的黑发，被风吹着来回晃动，时不时扫过高挺的鼻尖，老实地像只是睡着了。

这个东西身体上哪一个位置，不是他纪沉舟亲自捏出来的，不可能不臊啊。

更何况它又是男的！

纪沉舟深吸一口气，又不知道如何是好，只以仿生机器人程序出错，造成实验中断匆匆忙忙离开了实验室。

他走得太急，连实验记录写的字都有些潦草，更不可能看见脊背上插满各种线缆的仿生机器人，在他走后，即使切断运行代码，也幽幽睁开的眼睛。

再后来，不知道是不是纪沉舟的错觉，他觉得机器人总会有意无意出现类似的bug。

纪沉舟渐渐变得能自如应对，为了试验能顺利进行自然接受。

直到仿生机器人越发频繁的索吻，渴求更进一步的时候，他才突然意识到：

它似乎是觉醒了自我意识。

听上去荒诞，但不是绝无可能。

纪沉舟再次沉沉看着通讯器屏幕里出现的爱心时，猛地觉得脊背发寒，连白皙的皮肤上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明明记得，自从那次之后，他每次离开实验室，都会强行切断电源。

纪沉舟握着通讯器的指尖克制不住地颤动。

他不仅意识到仿生机器人可能觉醒了自我，还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在它越界的行为中，开始变得习惯和上瘾。

和自己亲自创造的仿生机器人，做出恋人之间才会有的亲密行为。

纪沉舟像被当头浇了盆冷水，理智瞬间回笼。

他后知后觉，自己和仿生机器人之间做的事，究竟有多怪异。

他也没怎么犹豫，便将机器人扔到了C国边境的废品处理厂。

应该说是遗弃。

毕竟那个时候，仿生人已经有了自我意识。

纪沉舟看着毫无生机，四脚朝天安安静静躺在垃圾桶里的仿生人，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忽然想伸手摸一摸平时看起来很柔顺，此刻却有些灰败的头发。

如果不是在这，哪怕是实验室，这家伙也会开心得像小狗摇尾巴吧。

纪沉舟短暂摸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心情算不上多好。

仿生人机器人这种东西，有七八分像人，就叫史无前例的成功了。

但有九分像人，便是一种恐惧。

没有人敢和这样的怪物继续生活在一起。

这一番说辞，不知道是在安慰即将消失的仿生人，还是在安慰自己。

纪沉舟抽回手，夜深人静，只有一层月光洒在地上，整个处理厂像蒙上了古怪的黑纱。

他一步一步往外走，连踩碎废物的声音都格外刺耳。

纪沉舟没有回头，比外表看上去更决绝许多，一直走出头，他才抬头看了看，那夜凉如寒冰的月光。

“可是你为什么要丢下我？”

空洞的声音突然传来，像悬浮在整个空间里问他，又像在做梦般飘渺。

纪沉舟脚步虚浮，一轻一重像踩在棉花上，却并没有什么害怕的感觉，只是不知道要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想要找到声音的来源，虽然不用看，他也知道这个声音属于谁。

“我……”

纪沉舟张开嘴，喉咙却像立即灌进了沙子一样，又干又疼发不出声音，只隔着很远很远，瞧见远处站着的人。

那看不清的人，穿着实验室里那种白色的连体服，站在一团雾里，不停的质问，朝着他走来。

越来越近，纪沉舟终于要看清那张他不敢面对的脸，可等两团幽暗的绿火靠近，那分明……

分明就是M国上将的脸啊。

纪沉舟突然睁开眼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是卧室啊。

又做梦了吗？

已经很久没有梦到过“他”了，纪沉舟坐起来揉了揉额头，一想起曾经那些事，他总是会头疼。

过了快六年了吧，他以为自己都快忘记了，突然又冒出那么一个上将。

还有和那个仿生机器人一样特别的眼睛。

让他又想起这些糟心事。

那个机器人叫什么来着。

“森萤之芯一号。”

纪沉舟打开灯，通讯器除了工作消息外，没有任何多余的提示，时间显示是在凌晨三点。

还没清醒，纪沉舟感觉好像连昨天发生的事都不大真实，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个药瓶，随手倒几粒药丸胡乱吞下去。

算了，先不管了，就当在做梦吧，明天还要去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