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不要脸皮，重新做一张不就行了，反正一张也是做，两张也是做。

没有经历过人类感情的仿生人，思考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纪紊尘的回答太出乎意料，是个正常人都不会这么回复。

纪沉舟摘掉被纪紊尘蹭花了的眼镜，扭开头无奈地长长叹了口气。

一个精神病，就该好好去治疗啊。

虽说他做了恶作剧，给M国上将递了精神病院的名片，没有考虑后果。

但人家现在又找过来了，万一因为自己说错话生气，再开战就是两个国家的事。

纪沉舟想了想，还是决定忍了。

“上将看见我给的名片，应该明白我并不想和上将做交易吧。”

纪沉舟是可以决定公司交易的，他不想做，没人能逼他。

他不提起还好，一说纪紊尘闹地更欢了。

“我可从没想过要死皮赖脸，求着教授把仿生人卖给我。”

不要脸的人气息冰冰凉凉地，愈发向纪沉舟靠近。

对男人生理性的抗拒，驱使着纪沉舟后退，他转身再次重申：

“上将，我真的不喜欢男人。”

纪紊尘看着纪沉舟的后背，眯起眼睛。

“纪教授知道男人之间做的话要用哪儿嘛，就敢背对着我？”

纪沉舟闻言一惊，又匆忙转回来，无奈道：“上将，我真的没骗你。”

可纪紊尘只是邪气一笑，对着纪沉舟转过来略带惊恐的脸说着：

“那我是gay，我要亲你了。”

“……”

现在转也不是，不转也不是了。

纪沉舟原本没有什么神采的眼睛，忽然瞪大，似乎是被气得无话可说，又不知道要怎么躲。

纪紊尘见了他手足无措的样子，笑得更得意忘形了。

不枉他一刻不停跑来，足足等到半夜。

纪沉舟情绪崩得越快，他越是兴奋。

“你不是想买仿生机器人吗，今天已经很晚了，明天再好好讨论好不好。”

纪沉舟服软了，他实在是不知道自己哪里有这么大的吸引力，值得纪紊尘觉也不睡，一直乱叫着捣乱，只能重新提起纪紊尘想买的仿生人。

“不，我改主意了。”

“什么？”

不买就赶紧回M国啊。

纪沉舟听见对方说不买了，装作震惊，实际上心里开心极了。

“那很好，上将，我们之间就没什么事需要解决的了。”

纪紊尘感觉到纪沉舟的语气明显轻快了很多。

他裂开嘴靠向纪沉舟，“教授想什么呢，议和条件里，只要你还在，我就还可以留在C国哦~”

纪沉舟的脸，几乎是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

虽然他表情幅度都不大，纪紊尘还是瞬间察觉到了他不开心。

他倾身靠近纪沉舟，擦掉他眼窝下融化的雪水，一直向下，指甲剐蹭到他嘴角，蹭到那颗小痣。

“我留下，你很难过吗？”

“没有。”

纪沉舟不动声色后退躲开纪紊尘的手。

他当然知道，比起让给M国资源领地，牺牲他一个人是损失最小的选择。

“上将，你找我到底要做什么，大可以直接说出来，或者你以前确实认识我？”

纪沉舟突然发问，眼见又开始怀疑，纪紊尘收回手，笑着回他：“不认识。”

不达眼底的笑意，不自然撤回的指尖。

怕纪沉舟轻易识破他的伪装，他直接赠送一个晴天霹雳：

“我想我只是对教授一见钟情了。”

还不如说你想杀了我实在。

纪沉舟愣了一瞬，再也不跟纪紊尘废话，几乎是脱口而出：“狗东西。”

就算有议和条件在，看纪紊尘这个死皮赖脸的泼皮程度，自己再怎么骂他，他也不会因为这点事开战。

他一把擦掉镜片上的雪水，也不管水渍痕迹不能清理掉，径直想要离开。

才刚走两步，脚腕上就被一个藤蔓一样的东西缠住。

他四处看了看，并没有看到什么东西，只得转身瞪着纪紊尘。

“你又要干什么。”

“喜欢就要投其所好啊。”

纪沉舟见纪紊尘耸了耸肩，用眼神示意他往下看。

他目光下移，脚边确实有个东西。

目测不足膝盖高的一个……一个垃圾桶？

纪紊尘漫不经心走了过来，蹲下来弹了弹那个垃圾桶的脑袋。

“喂，松开，这么用力勒疼我们纪教授怎么办。”

垃圾桶还能听懂狗话？

纪沉舟低头，果然纪紊尘一说话，那垃圾桶就松开了缠着纪沉舟脚踝的手。

它超纪紊尘移动了一下，纪沉舟才看清楚他的样子。

是很多年前，居住区用的绿色环保垃圾桶。

方方正正的一个，用轮子滑行，管道做的可伸缩手臂，以及网上，翻盖似的嘴巴，和两颗红色的方块像素眼睛。

它一瞅见纪沉舟，就急不可耐地超他扑过去。

“我喜欢你！”

“做什么呢，做什么呢，没骨气的东西。”

纪紊尘把垃圾桶从纪沉舟裤腿上扯下来，说好的是去当卧底，着不是当面叛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