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纪沉舟做么做是为了羞辱他，那他的确做到了。

纪沉舟闭上眼睛，他这辈子，除了在福利院等待被挑选的时候，没有哪一次有过这么强烈的羞耻感。

最后他还是觉定在纪紊尘醒来之前先离开。

他回头看了一眼纪紊尘。

正常仿生人的感知能力会比人好的多，但自己这么大的动作他都没有醒过来，那纪紊尘是不是累死了？

纪沉舟萌生出一个恶毒的想法，但他并没有过多纠结纪紊尘是不是累死了。

因为这完全不可能，他自己累死了，纪紊尘这只狗都不可能会觉得累。

他现在这样的原因，估计是休眠了。

仿生人没有睡眠概念，纪紊尘却对这一方面比较执着。

他模仿纪沉舟吃饭的时间点，养成了良好的看纪沉舟进食习惯。

也模仿纪沉舟睡眠，遵循他的作息，定时进入休眠模式。

他一直都没有改，现在还是有这种习性。

纪沉舟静静的看着还在休眠的仿生人。

纪紊尘的头发因为仰头的姿势朝着脑后飘过去，露出他用头发遮盖住的刺青痕迹。

“销毁？”

纪沉舟看见这两个字的时候，先是感到震惊和疑惑。

他明明只是把森萤之芯扔到了那个处理厂，并没有将它放到销毁区，纪紊尘额头上的销毁痕迹是怎么来的。

纪沉舟抿了抿唇，不自觉伸手摸了摸那处痕迹。

仿生人销毁的程序很严格，因为害怕会出现森萤之芯这样的个例，在销毁开始前都会用特殊的材料，注入进仿生人的底层皮肤。

除非挖掉打上标记的那一块骨骼，才能彻底消除痕迹。

这样做的目的主要是担心会有像森萤之芯一样的仿生人逃跑，程序无法控制伤害人类，用作提醒的标记。

可在纪紊尘心里，这东西成了一块丑陋的伤疤。

“对不起。”

纪沉舟低下头小声呢喃，声音轻到像一片羽毛。

进入休眠状态的纪紊尘，乖巧地不像话，纪沉舟看了他好久，他也没有要转醒的迹象。

“既然已经做了你想做的，等你醒了，就回M国去吧。”

C国比纪紊尘想的要危险。

纪沉舟起床的动作都变得艰难，说完之后也不管床上的人听不听得到，直接去了浴室。

今天还要上课，幸好第一节课的时间定在十点，现在还有时间整理。

他理所当然的觉得纪紊尘不会帮他清理，踉踉跄跄地扶着墙打开水龙头。

纪沉舟冲了一会，并没有什么污浊的痕迹。

这样也好，节省时间。

一开始纪沉舟甚至为纪紊尘莫名其妙的体贴觉得不可思议过，可当他冲洗完走到镜子面前的时候，恨不得把床上休眠的家伙揪起来撇出去。

“真的是狗吗？”

纪沉舟蹙眉看着镜子中的人。

从腰侧到颈部，到处都是牙齿的痕迹，和吸｜吮出来的红痕。

这些都没有关系，冬季的衣服尚且还能遮掩。

可左脸上那个咬痕，谁看了会觉得不是故意干的？

纪沉舟伸手搓了搓下颌骨位置上，那枚鲜明的牙齿印子。

他皮肤本来就薄，纪紊尘咬得用力，竟然淤血了。

这和标记他了，有什么区别？

纪沉舟想起狗想要某处领地时，就会用尿液做标记。

一晚上还不够，非要让他在外面也没法见人。

“纪紊尘，你真的这么恨我吗？”

纪沉舟看着镜子中没有一丁点好皮肤的自己，露出一抹苦笑。

他还是顶着脸上那枚牙齿印出门了，让他和纪紊尘呆在同一个密闭空间里，他觉得太尴尬了。

等他走了再回来算了。

纪沉舟终于能打开自己买的这扇智能门，站在玄关的时候，他突然看见了同样处于休眠状态的清清。

唰的一下，纪沉舟的脸热燥得很，清清昨晚一直都在这里吗？

纪沉舟紧缩眉头，连走路的动作也变得古怪。

他不确定清清是不是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处于休眠期，逃似的离开了自己的家。

但离开后，他回头看了一眼智能门，又觉得不对劲。

这好像是他的家才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