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沉舟所处的位置比他低了很多,因为觉得羞耻的缘故,挡着脸的样子看上去有几分欲拒还迎的味道。
纪紊尘看见他这副神态,觉得纪沉舟好像什么都没做,又什么都做了。
只是简简单单一个动作,就让他兴奋不已。
如果他有心脏的话,现在是不是会砰砰直跳?
纪紊尘眉弓下压,用那张卡片挡着半张脸,眉眼间却是无法掩饰的占有欲。
他忽然觉得沈河可能在骗他,这种感觉应该称作恨吗?
他实在是搞不清楚,按理来说,他要是真的恨纪沉舟的话,为什么会因为他这点不值一提的小动作,觉得开心呢。
好奇怪。
纪紊尘用卡片上下扇了扇,忽然又倾身将卡片按在了纪沉舟的嘴唇上。
“纪教授这个时候勾|引人可是不对的,有正事呢。”
“什么?”
什么叫他勾|引人?
纪沉舟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纪紊尘,明明是这流|氓仿生人非要自己亲他的!
下次再也没有了。
因为惯性原因,纪沉舟还是在纪紊尘松手的刹那接住了那张卡片。
薄薄的一张卡片上,还残留着两个人的余温,但却没人觉得这会是可以调|情的时候。
纪沉舟看清是什么东西后,脸瞬间黑成了一团。
“请柬?”
是一张看似普通的晚宴请柬,一同邀请了他和纪紊尘两个人。
“纪教授,你不觉得把我们的名字印在同一张请柬上,不是就好像我们要结婚了一样吗?”
“上将,没有人会和仿生人结婚的。”
纪沉舟短短地叹了口气,一句凉薄的话,在他嘴里转了一圈又出来,剩下的好像只有无奈。
他看着那份请柬很久都没有出声,不用想就知道是谌阑的手笔。
是因为他不肯配合,他们打算亲自动手探查纪紊尘的底细了。
“不要去。”
不知道为什么,纪沉舟心底开始觉得不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流逝一般,压抑地心痛。
他蹙眉抬头,看向纪紊尘的方向,表情有些像悲伤的韵味。
“为什么?”
纪紊尘笑了笑,假装不知道原因反问纪沉舟。
他当然知道C国首领层的人为什么会邀请他,只是他太想看纪沉舟担心的样子了。
“纪教授啊,我一个人在C国,想杀我的人多着呢。”
见纪沉舟不回答,纪紊尘又歪了歪头,然后凑到纪沉舟身边,抱住他的脖子,小猫似的蹭了蹭。
“教授要是害怕,我一个人去就好了,栖身与别人屋檐下,总不能驳了主人家的面子不是吗?”
他存了心要吓唬纪沉舟,因为没有情感系统,他甚至分不清纪沉舟眼睛里的情绪,到底是出自什么样的感情。
是因为害怕他在宴会上露出马脚,被人发现是仿生机器人,让他受到波及,败坏了他引以为傲的名声。
还是担心他有去无回,死在别人手里呢。
纪沉舟第一次没有躲开纪紊尘过分亲昵的动作,他摘掉眼睛看着纪紊尘。
明明纪紊尘说的每一句话都前言不搭后语,甚至听起来更像是在气他,但他就是觉得纪紊尘说的对。
森萤之芯从出生开始就陪着自己,再到一个人去流浪,从垃圾处理厂到M国的上将,要经历多少困苦不说,现在身边又危险重重。
“你要去,我会陪你去的。”
虽然请柬邀请了他们两个人,但主要目的其实是纪紊尘的话,他不去也没人会说什么。
但他还是没办法眼睁睁看着纪紊尘在自己眼面前,又一次将要被掠夺生命。
“哥哥不去不是也没什么关系吗,为什么一定要去?”
纪紊尘听见纪沉舟的回答,眼睛陡然明亮的可怕,他抬起头正视着纪沉舟的眼睛,期待着从他的眼底发觉一些微妙的情绪。
可惜的是,纪沉舟只是转过头,摘掉了眼镜,然后他的眼睛看起来不再有光彩。
“因为愧疚吧。”
没人比他更熟悉森萤之芯了,也没人比他更能看懂纪紊尘。
纪沉舟没办法忽略对方眼里期待感,但他和纪紊尘的关系不适合煽|情,也不适合更深一步。
他硬着头皮,强硬的打破纪紊尘的幻想,比起担心他,更愿意承认是自己对他心怀有愧。
就当是还了当年,父亲要求森萤之芯去做纪珩记忆的承载体时,他没有挺身而出保护他的过错。
纪紊尘眼眸里的亮绿色一点点暗淡下去,他又退回原本安坐的位置,笑容也完全褪去。
“原来是因为愧疚啊,那教授就一辈子对我感到自责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