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沉舟额角抽了抽,这就是高度精密的代价,连自己也猜不透他。
他的头脑传来一阵宿醉后的沉重闷痛,配合着纪紊尘反常的行为,他终于开始怀疑自己昨天喝醉后是不是做过什么离谱的事。
“纪紊尘,我昨晚……有说过什么奇怪的话吗?”
纪沉舟说话的语气微弱,像极了逃课被抓的学生时代,心虚的要命。
纪紊尘陡然回头看着纪沉舟,嘴角绷地像一根线,看着他的眼睛想要把人吸进去细细嚼碎一样。
可他还是先回答了纪沉舟的疑惑:“没有,有了昨晚的经历,教授以后喝醉了说什么话我都不觉得奇怪。”
纪紊尘阴恻恻地笑了起来,一脸的不怀好意。
纪沉舟尴尬地抽了抽嘴角,眼神也不住往下看。
对方嘴上说没有,但后面那句话不就是明示了他说过逆天的话吗?
到底说了什么啊?
纪沉舟暗暗捏紧被角,竭力想回忆起昨天的事故。
可他的眼睛里,除了自己身上的礼服已经被换成一套整洁的家居服,再看不见任何有用的线索。
他的脑子里装下记忆,从他转身离开庄园大门时,就已经彻底清零了。
纪紊尘越是这么说,他越觉得自己肯定说了胡话。
不过纪紊尘竟然会体贴地给他换衣服?
可是换了衣服不就代表又……
可是身上没有什么不适感,难道是他这次也做了事后……
纪沉舟很快察觉到自己想歪了,自从和纪紊尘这个喜欢拆家的家伙待在一起,思想都开始变得不正常了。
他咬了咬牙,磋磨了很久的措辞,才抬头:“我有和你提到父亲吗?”
要不还是找个机会体面的死了吧,如果他借着醉意,透露了当年的事,他和纪紊尘之间,就更扯不清了。
纪紊尘终究还要回M国的。
“什么?”
纪紊尘听见纪沉舟问的话,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他担心的竟然是有没有诋毁那个没见过几次面的父亲,而不是害怕向自己吐露过心声吗?
真是他自作多情了。
他还以为……
算了,纪紊尘看见纪沉舟一脸松了一口气的表情,顿时觉得有些可笑。
他本来想告诉纪沉舟自己在M国的经历,像从前一样,将自己的心事全都向他坦白。
无论纪沉舟如何归纳他的情感,或许他都会相信。
他张了张嘴,话到了嘴边,又变成了执拗。
“纪教授看起来怎么轻松,是不是忘了昨晚你可是求着我爱你呢。”
纪紊尘还是像以前一样,顽劣地把纪沉舟说过的话复述了一遍。
只不过他把纪沉舟偏向质疑的语气,重复地像肯定句。
“要是叫别人知道,顶级的仿生学专家,向一个没有情感系统的仿生人求爱,会不会笑掉大牙呢?”
果然安静是假象,他的报复心还是重的很。
纪沉舟脸皮发热,有种被戳穿后极速收紧心脏的窒息感。
他不敢相信自己喝醉后说过这种话,却迷迷糊糊记得自己好像真的和纪紊尘说了很多。
但绝对还没到求爱的地步,他不至于卑微成那样。
仔细回忆了还一会,纪沉舟才断断续续记起一小部分对话,确实有关于这句话的残破记忆。
他拧了拧眉心,然后按上胀痛的太阳穴,后悔自己不该喝那半杯酒。
明知道只要自己不回应纪紊尘,等他玩腻了,自然就能全身而退,回M国去了。
可是现在……
纪沉舟用余光瞟了一眼纪紊尘,那家伙虽然嘴上刻薄,可眼里的神态,分明就像捡到宝了一样啊。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用仿生人没办法分辨的是不是撒谎的语气回答他:
“我只是在嘲笑你不懂爱恨而已,你连这都听不出来,还想着要报复我吗?”
纪沉舟仰头望着纪紊尘,嘴同样淬了毒一样伤人。
“你只是一台机器而已,我要你爱我什么。”
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明明只差一步就能捅破的窗户纸,现在却越铺越厚,变成了能砸死人的砖块。
前几天还算缓和的关系,愈演愈烈竟然开始争锋相对。
纪紊尘笑着,牙齿却因为用力咬得咯咯响,皮肤似乎也有针在扎一样,传开密密麻麻的痛感。
“既然这样,教授连做|爱都肯教了,不如也教教我爱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