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他温厚的掌心…热度以燎原之势铺开。
…分明是存了几分**心思。
李兮滢恼了:“侯爷,我们说好的…”
可她话还没说完,薛硕就委屈地辩解道:“滢滢,我是个有正常需求的男人。”
李兮滢臊得面红耳赤,他哪里是正常需求?分明就是……过度。
“你既然已经答应了,就不该食言。”她自然不会因为薛硕装可怜就同意,这只会让薛硕更加得寸进尺。
薛硕眼里的火簇却没有因她的话而平息,反而渐有蔓延之势。
李兮滢只得狠了狠心:“我不愿意,你何苦屡次强迫于我?”
说这话时,她眼里的落寞几乎要化做利剑击穿薛硕坚硬的心防,那眸子深处分明还藏着一丝忐忑,薛硕不禁想,原来每次**都是她在委曲求全吗?
他心里五味杂陈,不过顷刻间,乌眸里的柔情蜜意转为冰霜冷箭,握着李兮滢腕子的手劲收紧,李兮滢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若是换作顾中郎呢?滢滢也不愿意吗?还是唯独不乐意我碰你?”
他这话问得尖酸刻薄,像个抓住妻子负心的妒夫,明明上一刻还柔情蜜意,下一刻就比冰湖漱雪还要冷冽。
“你…胡说些什么?”李兮滢对上他如狼似虎般恶狠狠的眼神,险些一口气上不来。
“好端端的为何要提他?”她下意识的就想要从他掌心里抽出来。
这样的行为落在薛硕眼里既是心虚,也是火上浇油。
“滢滢…”薛硕夺她入怀,眸里有痛色,“你当真是铁石心肠吗?我已经在改了,所有你不喜欢的我都改了,你还要我怎样?你的心里当真不能分一点位置给我?”
他近乎于哀求的语气,却让李兮滢越发胆寒。
他若是能放过她,又何须勉强自己去改变?
这分明不是她想要的,所有的一切皆是他在逼着她接受和妥协。
“我不需要你改变什么…”她淡然回应。
“真的?”薛硕大喜,显然是曲解了李兮滢话中之意。
他为了变成李兮滢满意的夫婿,已经尽量照着顾凌那样的去改变,就连李兮滢*不喜他在**间**勇猛,他也搜罗了各种各样的书籍来观摩学习。
眼下,正是他验收成果的时刻。
“住手…”
李兮滢哪里会想到上一刻还在剖心告白的人,下一刻就想要和她赴那……之约。
“滢滢,我会…”他诚意十足,连李兮滢拒绝的话一并吞吃入腹。
他自以为效果显著。
——
…蛟龙出海,翻山越岭,只为寻觅那簇开得最鲜最艳的花儿。
——
她泛红的眼尾缀着的泪珠恍若梨花漱漱落下。
…蛮牛耕耘,总有使不完的劲儿。
——
后来的这些时日,李兮滢忙于慈幼局的事宜,鲜少时间在侯府,薛母纵然有意见也只敢拿下人撒撒气,偶尔问起,也被薛硕给驳了回去。
薛硕怕她闲得慌整日找妻子的不是,又特意邀来平时与母亲交好的那几位婶婶,让她们陪母亲吃茶打牌。
如此一来,薛母也就没了找茬的心思,整日想的便是怎么赢牌。
薛硕乐得清净,每日从城营回来就去慈幼局接妻子。
这天,他兴致勃勃地策马往西市。
翻身下马的那一刻还在畅想着等会儿要带妻子去新开的那家食铺。
跨进门槛时,两道谪仙般的身影却刺得他眼眶生疼。
李兮滢正和顾凌核对明日正式开业所需的物品是否齐全,丝毫没有注意到薛硕。
而顾凌早已经察觉到薛硕的气息,却刻意遮挡住李兮滢的视线。
核对完最后一项后,李兮滢视线回转间,见到薛硕立于门口的高大身影,神情微微怔住片刻。
“侯爷何时来的?”她面上尽量维持平静,时刻观察着薛硕的脸色,唯恐他当着顾凌的面发疯。
薛硕自嘲一声,朝她走了过去。
“我有没有打扰到你们?”
李兮滢面色白了白,任他握住自己的手腕,浅笑着说道:“你来得刚刚好,我忙完了,这就回去罢。”
她不愿薛硕和顾凌对上,薛硕功夫高又有手段,顾凌只有吃亏的份。
“别动。”薛硕忽然出声制止她。
李兮滢心头咯噔一下,还未理清思绪,就见薛硕用指腹揩拭她的唇角。
一面戏谑地笑着:“怎么这么不小心,都沾到墨汁了。”
李兮滢面上掠过一丝窘迫,薛硕刻意在顾凌面前表现出亲昵的样子,又让她觉得幼稚可笑。
“累不累?”他关切地询问李兮滢。
李兮滢正要摇头表示不累,就被他弯腰一把拦腰抱起,毫无预兆的她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
“顾中郎,告辞。”薛硕不忘向顾凌挑衅地蔑笑一声。
他抱着李兮滢出了门,在门外遇见顾冰和李澄雪也只是颔首致意。
——
回到薛府已是酉时。
孙嬷嬷请两人去咏柳院用晚膳。
薛硕和李兮滢净完手,就听薛母故作冷淡地说道:“你既然不愿娶你表妹,明儿你舅舅给莲儿相看人家,你就去给莲儿掌掌眼。”
薛硕一听,眉头紧锁,“明儿慈幼局开业,儿子抽不开身。”
薛母气得胸口起伏不定,越发觉得儿子是被李兮滢迷了心智,眼下连舅家的事都不管,往后是不是也不会管她?
她气道:“到底是你表妹的终身大事重要?还是慈幼局的事重要?”
薛铃也在一旁帮腔:“哥,你就不要气娘了。”
薛硕却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舅舅要是不放心自己相看的女婿,我这个做外甥的倒是可以帮忙在军营里给表妹找个好夫婿。”
李兮滢瞥了他一眼,很快又低垂眼眸,静静地看着薛硕是如何把薛母和薛铃噎得无话可说。
薛母被逼得没法,竟口不择言:“那些个粗鄙武夫…”
话还没说完,她很快就意识到她这是把自己儿子也给骂了。
李兮滢唇角微弯,心里只觉得有些好笑,却也能勉强维持平静。
只坐在她身侧的薛硕察觉到了她在看笑话,报复性的掐了把她腰上软肉。
李兮滢始料未及,险些惊呼出声,她慌忙用帕子捂住嘴,面上早已经红透了,也没敢去看薛硕得逞的神情。
“娘既看不上像儿子这等粗鄙武夫,那就悉听尊便吧。”
他说罢,用帕子擦了擦嘴,凑近李兮滢耳畔轻问:“滢滢吃好了吗?”
“嗯。”李兮滢点点头。
他二话不说,拉着妻子就起身离开。
“哎哟…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哎!”薛母懊恼得直捶胸口。
“娘,您干嘛非要撮合哥哥和莲儿表妹,哥哥既然不喜欢她,您就另外再找一个不就行了。”薛铃一面夹菜,一面漫不经心地劝道。
“你懂什么?这就叫做肥水不流外人田。”薛母煞有介事地敲了下女儿的脑门。
薛铃撇撇嘴,不客气地拆穿老母亲的心思:“娘你不就是想摆婆婆的谱。”
薛母牙酸得紧,好不容易从媳妇熬成了婆婆,她却没能从儿媳这里感受到当婆婆的一丁点威风,她自然是不甘心的。
“哥哥才刚成亲,正跟…“
她顿了下,叫不出”嫂嫂”两个字,硬是改了口:“…那位蜜里调油的时候,您这个时候逼着他纳妾他当然不肯。”
薛母皱了皱眉:“你不也赞成莲儿嫁给你哥?”
薛铃奇怪地反问:“我几时赞成了?”
她不过是享受被人讨好巴结的滋味罢了。
“那上次莲儿当着你哥的面落水是怎么回事?”薛母一直都以为是女儿和外甥女合计的,恰好她也想趁机打压李兮滢,故而乐见其成。
薛铃被噎了一下,连忙辩解:“不是我,跟我没关系。”
怕母亲不信,她连连说道:“我怎么知道她好端端的突然就落水了。”
这时,脑子里忽然有一道光快速闪过,她道:“当时只有春妮在她身边。”
可她相信屠春妮跟这事没关系,那就只能是钟采莲为了嫁她兄长故意假装落水。
她鄙夷地嗤了一声,转而又劝母亲想开些,给兄长纳妾不必急于一时,等过个一年半载也不迟。
薛母仔细想了想,终是按下了给儿子纳妾的心思,只是心里依旧怄得慌,想给儿媳立规矩,儿子又护得紧,她是一点婆婆的款都摆不起了。
——
扶华院灯火葳蕤。
李兮滢沐浴更衣后,便想着早点歇息,养足精神,明日好处理开业的各种琐事。
可有人不愿让她痛痛快快地休息。
“侯爷别闹了,明儿还要早起。”李兮滢拂开他探过来的手,语气裹着几分冷意。
“滢滢…”他语气委屈,下手却又强势。
“你能不能答应我,别再见他了?”他承认,哪怕只是见到李兮滢和顾凌站在一处,他嫉妒得都快疯了。
李兮滢沉默了片刻,才道:“我和他什么都没做。”
不过是顾冰来帮忙,顾凌顺道来接妹妹回家,也值得薛硕兴师问罪吗?
她又哪里知道薛硕在顾凌面前忍着没发作,就是怕两人起冲突,她跟从前一样选择站在顾凌那一边。
直到回了府,心里积攒的怨气再也没法遏制。
他抚摸着李兮滢略显苍白的脸颊,自嘲一声:“他看你的眼神并不清白。”
李兮滢忍了忍,实在没忍住反驳:“够了薛硕,你的无端猜测不只是不信任我,更是对我的不尊重。”
薛硕唇角嘲讽的弧度越发上扬,他一个发狠,扼住李兮滢的腕子将其双臂牢牢锁在头顶。
“恼羞成怒了?”
他一副泼皮无赖样,气得李兮滢红了眼。
“我与你无话可说。”她用力挣了下没挣脱,忍不住脚下使力去踹他。
结果便是薛硕毫不客气地倾身压下来。
“薛硕…”
李兮滢气极,却拿他毫无办法。
幸而,他还有些分寸,闹了一个时辰后便停歇了。
烛泪熔尽,一室昏暗。
薛硕看着妻子沉沉睡去,他忍不住伸手去帮妻子轻轻理了理散乱的鬓发,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唇角渐渐下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