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懒得去评价。
不过,这对他姐姐埃莉诺来说,或许是件好事。
不管事的丈夫,恰恰给了她最大限度的自由去发展才能,去掌控霍尔特家在欧洲的生意。
卡文迪许这个姓氏,也确实为她扫清了不少障碍。
事实证明,她做得比所有人预期得都要出色。
不仅站稳了脚跟,还将影响力渗透进了伦敦的金融城和巴黎的沙龙。
想到这里,莱纳斯心里充斥着强烈的对同胞姐姐的认可。
他们流着同样的血。
都有对权力和掌控的天然渴望。
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埃莉诺的事情,她自己处理得很好。”他结束了这个话题,重新将目光投向远方海天一色之处。
*
格伦维尔夫人的夏日别墅。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铺着丝绸的长桌上。
上面摆满了各种款式新奇的扇子。
艾拉坐在一群夫人小姐中间,手里拿着一把新到的法国羽毛扇,仔细看着上面的图案。
格伦维尔夫人热情地展示着她的那把。
“瞧这做工,这丝线的光泽,”她轻轻抚过扇面,“是从巴黎那边刚运来的,最时兴的款式。”
“确实很精美。”艾拉由衷赞叹,拿起另一把印着兰花的绸扇,“这把也很别致。”
她想到玛丽安那条浅黄色的裙子,配这把扇子应该很合适。
“夫人,这把扇子能否帮我留起来?我想送给玛丽安。”
“当然可以,亲爱的霍尔特夫人。”格伦维尔夫人笑容满面。
这时,一位坐在艾拉身边的小姐探过头来:“霍尔特夫人,您对温特顿小姐真好。她收到这份礼物一定会很开心的。”
艾拉回以微笑:“她是我表姐,我们感情一直很好。”
“看得出来。”那位小姐点点头,“我来了纽波特之后就发现温特顿小姐心情似乎很不错,比在纽约时开朗多了。听说她昨夜结交了不少绅士,劳伦斯·肖先生和弗雷德里克·温斯洛普先生都对她赞誉有加呢。”
艾拉心里有些得意。
看来她昨晚的“撮合”卓有成效。
她谦虚地说:“是大家抬爱,玛丽安她只是性格比较内向。”
“是啊,”那位小姐似乎想起了什么,继续说道,“而且我昨天下午路过邮局的时候,正好看见温特顿小姐的马车停在那里。她刚从车上下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脸上带着笑,看起来心情特别好,像是遇到了什么天大的好事。”
她好奇地眨眨眼,凑近艾拉:“温特顿小姐一定是在芝加哥有很要好的朋友吧?是不是收到了远方来的好消息?”
朋友?
艾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芝加哥?
好朋友?
玛丽安在芝加哥除了几个泛泛之交的旧家小姐,哪有什么亲密到能让她露出那种表情的“朋友”?
她们做了三四年表姐妹,大部分时间同住一个屋檐下。
玛丽安的生活圈子她再清楚不过。
除了……
埃德加·菲尔德。
怎么可能?
难道玛丽安还对他……?
这个念头倏地钻进心里。
艾拉握着扇柄的手有些发凉。
“霍尔特夫人?”见她久久不语,那位小姐疑惑地唤了一声。
艾拉立刻抬起头:“哦,可能是吧。她在芝加哥确实有几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女孩子之间,总有些悄悄话要说。”
那位小姐笑了笑,没再追问。
这时,格伦维尔夫人提议大家去花园里散步,欣赏她新栽种的玫瑰。
女士们纷纷起身,三三两两走向室外。
艾拉随着人流走在小径上,周围是盛放的玫瑰和夫人们关于花卉、时装的闲聊声。
但她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她故意放慢脚步,趁着没人注意,拐进旁边一个凉亭里。
靠在石柱上,深吸一口气,试图理清混乱的思绪。
朋友?
埃德加?
这太荒谬了!
埃德加人在南方,自身难保,怎么可能给玛丽安写信?
就算写了,信又是怎么送到玛丽安手上的?
阿什福德夫人知道吗?
她想起那天在海边,玛丽安不对劲的“愉悦”,轻易答应接触其他绅士的态度……
难道都是伪装?
是为了掩盖她私下里还在和埃德加联系?
当时她觉得是玛丽安被现实磨平了棱角,决定妥协。
现在想来,她是不是有别的打算?
阳奉阴违的打算?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不行,她不能慌。
这一切还只是猜测,仅仅基于那位小姐一句模糊的话。
她需要证据。
需要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