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光念头已定，想继续超度对方，一边诵经，一边转动起了手上的佛珠。

可对方挣扎的越来越厉害，一边捂着头，一边面容痛苦的瞪着他：“你这连安乐死都算不上，还登极乐？”

张晓觉得这和尚没有刚才赏心悦目了，甚至有些烦他。

她虽然无法解释为什么自己死了，却还有意识，但她无暇思考及这些。

她不相信什么极乐，不相信什么下辈子。

死了就是死了，下辈子的事谁说的准，鬼知道会投胎成什么。

当下既然她还有思考的意识，就不能被他控制，赶紧逃。

定光看着那女子捂着头，一鼓作气的想外跑。

可他只轻轻念了下咒，对方就头痛的直接没跑稳，摔了个趔趄。

定光第一次有些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能帮人超度？

确切的说，眼前他的超度更像是在折磨这个女子。

那女子看起来异常痛苦，接着嘴里骂了句“臭和尚”，顺手想抄起旁边的扫帚丢向自己。

直到发现她已经是空虚的灵体后，便只剩下抱着头与他怒目而视。

定光看不懂眼前这个魂魄的来历，却正视了这个魂魄对自己的强烈不满。

张晓没想到自己正跑着，头瞬间跟被电击了一样，人直接就摔了一下。

她感知不到摔倒的痛，却体会到了狼狈。

张晓狠狠瞪了对方一眼，接着冲他直接放话：“我不需要超度。”

说完，她便转身往大殿外走去，一边走一边愤愤不平的说：“也不相信什么极乐。”

定光看着那女子微光已经愈发微弱，似乎很快就要魂飞魄散了。

只要继续诵经，她或许很快便会进入往生。

定光正准备再试一下。身后突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莫要强求。”

定光转身，望向自己的师父空慧。

“随她去吧。”空慧脸上带着笑，语气里带着平和。

定光再次望向那女子时，发现她已经不知所踪。

“弟子不解。”他神色有几分困惑，“弟子不应超度这魂魄吗？”

“你的诵经并无问题，只是这女子怕是你我都难以超度。”

定光微微一愣。

空慧望向那魂魄逃离的地方，轻轻说了句：“为师修行多年，在世间虽偶然也能看见几个魂魄，但都是不能显出人形的。”

他想了想曾经看过的古籍，揣测道：“或许她并不是这世间之人，一切自有天意。”

他望向定光，看着眼前这个十八岁，年轻气盛的弟子，笑着开导道：“即不可知，便不妄加干涉，顺其自然。”

定光看着空旷的寺院，沉默片刻后回道：“弟子知道了。”

***

在张晓的意识里，这男人念经跟唐僧的紧箍咒差不多，能把人从物理意义上念死。

一开始只是头疼，再到后面，好像意识也变得混乱起来。

她一边在心里骂着这和尚，一边使足了全力，不顾一切的从寺院里“逃”了出去。

往前跑，别回头。

这是她当下唯一的想法。

她觉得眼下的自己既像是被念紧箍咒的猴子，又像是被捉拿的妖怪。

总之占不了什么主动权。

张晓不知道自己在黑暗里跑了多久，只感觉自己是在无限制的奔跑着。

直到发现一缕微光。

黑暗里，她主动被那个光吸引，毫不犹豫的朝它走了过去。

等用手碰到那束光时，眼前突然变得一片白昼。

白昼里，张晓看到一个容貌清丽，身穿古代衣裳的女孩。

那女孩约莫十五六岁的样子，年纪轻轻眉眼里却满是悲伤。

她手腕处有红色的伤痕，一言不发的从张晓身边走过，身形变得越来越淡，然后像风沙一样消散了。

张晓看着眼前的场景，不知道那女孩经历了什么，只是想到了四个字：魂飞魄散。

她不由觉得，自己是不是也是会这样子结束掉。

也是在此刻，周围突然变的明亮异常，接着，张晓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晕眩，没过多久，整个人又再次陷入了黑暗中。

她再次有意识时，听到的是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些破音无措的尖叫。

“快……快找大夫！林小姐割腕自尽了！！”

张晓缓缓睁开眼，就看一个穿着红色古代衣服，体型有些偏胖的女人，手足无措的朝马车外大喊，然后颤声低喃着：“这可怎么给李老爷交代啊。”

她觉得自己手腕有些疼，有些凉，低头一看，心里不由一惊。

马车里掉落在一旁的簪子带着血，手腕处鲜血汩汩流出，血流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