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与妹妹相依为命多年,护她平安,比什么都重要。”
陈昀望着对方,也并不意外这样的答案。
他从多年以前就发现了,只是从未点破而已。
他选择让吴宁带着林清歌逃离,也是看中了他品性纯良,他的忠心,还有他藏在心底的情愫。
若没有这份喜欢,又怎么会想守她一辈子。
陈昀望着吴宁,也说了心里话。
“我也有想守护的人,多年前,若稍微出点差池,便护不住了。”
陈昀看着吴宁,神色里带了几分深邃。
“你说你想护着妹妹,若面对有权有势的人,你护得住吗?”
陈昀看着吴宁,甚至向他抛来了一个假设。
“若之前是北戎人破了定安城,你说的‘护’,又是什么?”
陈昀看着他。
“是守着妹妹,跟她一起死吗?”
吴宁没有说话,手指微微蜷了下。
“又或者,今日定安城里有权贵想强纳你妹妹为妾,你又能如何?强行与他们抗争,直到被打死,又或者。”
陈昀看着他。
“妹妹不忍看你被打死,自愿做了那权贵的妾。”
陈昀叹了口气。
“这世上没有一条路好走,选了我们这条,何尝不是万劫不复。”
他望着吴宁,语气毫无波澜的说道:“但只靠一双拳头,能守住的东西,太少了。”
陈昀最后的话像一根针般,刺向了吴宁的内心最深处。
几年前,林清歌遇袭那日,她脆弱惊慌的样子,吴宁忘不掉。
他又怎会不懂,乱世之下,这暂时的平静是何等脆弱。
他也不得不承认,林奇看到陈昀的这一刻,心里突然生出一种无力。
她或许不会再这么需要自己了。
至少当下,眼前这个化名谢安的男子,已经是整个定安城里最具权势的人了。
陈昀看的出来,吴宁对兵场之事是有兴趣的。
若真没兴趣,就不会读那么多兵书。
他欣赏吴宁,却也知道此事勉强不来。
不论吴宁选择守在林清歌身边,亦或是从军,对陈昀来说,都是可以接受的选择。
若可以,他更希望吴宁在他这里施展能力。
吴宁是有能力干出一番作为的。
陈昀看到吴宁眼中闪过一丝动摇,只说道:“此事不急,你若想好了,告诉我便是。”
吴宁听完,冲他作揖后,离开了营帐。
***
吴宁回到宅里时,林清歌已经做好了饭。
她看吴宁比平常更沉默了几分,主动问道:“怎么了?”
吴宁随口回道:“最近练武,没休息好。”
林清歌一边把筷子递给他,一边说道:“注意休息,先吃饭。”
吴宁拿起筷子,沉默了一会儿后,还是问道:“主子以后有何打算?”
林清歌知道他问的是陈昀的事,回道:“没想好。”
吴宁听到后,忍不住一笑。
“主子放不下大人,还有家主吧。”
林清歌一听,反倒嘴硬起来。
她一边喝粥,一边阴阳道:“谁敢跟那两个反贼有牵连呀,怕都怕死了。”
接着又主动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吴宁碗里。
“吃,不管他们。”
吴宁看着她那嘴上不愿,心里却在意的样子,轻轻一笑。
他突然懂了一件事。
多年前,她在青楼门口望着还是出家人的陈昀,眼里有一种他很难形容的神色。
那种神色,在她与陈昀成亲后,也会出现,且只属于陈昀。
那是女子对男子发自内心的欣赏与倾慕。
无关地位,无关外表。
吴宁不奢望她会喜欢他,也知道,主子将这份倾慕独留给了陈昀。
她想让大家都活下来,他又何尝不是。
舍不得离开她是真,为了她也是真,想让她更欣赏自己,也是真。
吴宁突然觉得,他似乎无需再纠结。
他要走的路,因为她,早已注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