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力击退北戎一个月后,陈昀正式以起义军统领“谢安”的身份,进入这座刚刚易主的城池。
他穿着较为朴素但仍显挺拔的深色常服,外面罩了一件轻甲,骑在一匹稳健的黑马上,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陈昀身姿挺拔,面容沉静,给人一种安定的感觉。
队伍缓缓行进在主街上,道路两旁挤满了胆大出来观望的百姓。
当他们的目光落在陈昀身上时,不少人都愣住了,尤其是那些年轻女子和妇人。
当初官兵悬赏令上的谢安人长得那叫一个凶神恶煞,可眼前这位谢统领,容貌丰神俊朗,是个不折不扣的美男子。
窃窃私语在人群中传开。
“呀,这就是那个谢安统领?没想到生得这样好看。”
“看着不像个粗人,倒像个读书人……”
“他眼神挺正的,不像那些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戒心,在这种对美好外貌天生的好感,以及陈昀周身散发出的沉稳气场下,不知不觉就消散了几分。
这段时日,城里人也早已习惯了谢安士兵们的守规矩,如今再看他们统领的样子,愈发觉得这些人不是坏人。
林奇看着女子们或羞涩或大胆地偷瞄陈昀,又听到人群中隐约的赞叹,忍不住在心里感慨,长的好看的脸,还能用来安抚人心。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体面、头上戴着朵绢花、一看就是职业媒婆的中年妇人,鼓起勇气挤开人群,快步走到陈昀马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护卫的士兵立刻警惕上前,却被陈昀抬手制止。
那媒婆满脸堆笑,声音洪亮:“哎呦喂!这位就是谢统领吧,真是气度非凡。老身是这城里有名的王媒婆,不知统领可曾婚配?若是没有,咱们城里好多好人家的姑娘,那真是知书达理、貌美如花,与您正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啊!”
这番大胆的举动和直言不讳的说媒,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等着陈昀的反应,连林奇都挑了挑眉,看向对方。
陈昀和善一笑,微微欠身,对着那媒婆温和回道:“多谢大娘美意。如今世道纷乱,谢某无心家室之事,您的好意心领了。”
那媒婆本就是试探,见他如此回应,也不纠缠,反而笑着奉承了几句“好好好”,便识趣地退回了人群。
围观的百姓看他始终谦和有礼,没有一丝居高临下的傲慢,心里更加觉得,这位起义军首领好像还不错。
***
视察完几处关键地点后,陈昀在林奇的陪同下,去了一家纺织店,又去了一个学堂,最后来到了城西。
在一条酒楼居多的街道里,一个写着“济慈堂”招牌的医馆在这里稍稍有些突兀。
那医馆整整有三层,比旁边的酒楼都要大。
“这里之前是挺有名的一个青楼,她接手后改造成医馆了。”林奇说道。
陈昀着着医馆来来往往都是看病的人,比旁边酒楼的生意都好。
两人进了医馆,里面是淡淡的草药及药酒气味。
医馆候诊的区域坐着二十来个人,有老有少,大多安静等待着。
而最里面的问诊处,有三个坐堂大夫。
林清歌在最里面,正微微俯身,为一位老妇人检查手臂上的伤口。
她动作轻柔,检查询问后,便安排人清洗、上药、包扎,最后仔细地交代注意事项,又将包好的几帖药递给老妇人的家人。
陈昀看着这样的林清歌,想到纺织店热情做事的女子,学堂里学习认字的妇女和女孩,再看看眼前这些曾是青楼出身,现在获人尊重的医女们,心中感慨万千。
这些让普通人,尤其是女子能看到希望、获得力量的事情,正是林清歌一点点推动建立的。
她在一点点撬动这个僵化世道的根基,给予身处困境的人以能力和尊严。
陈昀心想,他日若真能平定天下,那个让百姓都能安居乐业、各展所长的世道,大概就是眼前景象的扩大吧。
人们有工可做,有医可求,有学识可增长,充满干劲地过着安稳的日子。
这时,医馆里一个帮忙抓药的学徒注意到了站在门口的陈昀和林奇。
认出了陈昀的身份后,对方脸上立刻露出紧张和恭敬的神色。
他快步走到林清歌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林清歌闻言,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朝门口扫来,与陈昀的视线有了瞬间的交汇。
她对那学徒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地说道:“按顺序来,请首领稍候。”
陈昀主动开口道:“按规矩来便是,我最后一个。”
说完,他走到一个角落的空位坐了下来。
这一等,就是将近一个时辰。
夕阳的光线逐渐变得金黄而柔和,透过窗户,在医馆的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