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最开始担心的那样,园里的那群小孩子从父母那里听说本周五会去秋游,小嘴巴一张就是问老师为什么不能是今天,或者是问可不可以带爷爷奶奶或者爸爸妈妈一起去这类啼笑皆非的话。
但更多的,是聚在一起开始胡乱吹嘘明天要带的午饭,没几句便从正常的食物开始往要带一头牛、一头猪的方向跑偏。
谢欣怡就当没听见,谁的童年没满嘴跑过火车呢。
“诶,欣怡。”章静在午休时拉着田梅凑过来,“明天你打算带什么好吃的?咱们三个凑一桌?”
这感情好,午饭的选择一下就多了。
谢欣怡笑得眯起眼,自豪地拍起胸脯:“糖醋排骨,饭后还有水果拼盘。”
当然,糖醋排骨是白展邱点的菜,正好给了她新的灵感。像可乐这类的碳酸饮料这个年代也不是没有,以后如果有聚餐什么的机会,完全可以做道可乐鸡翅惊艳全场。
运气好的话,正好可以借这道菜彻底堵住田梅的嘴,让她相信谢欣怡真的是梦到过一个老阿姨传菜谱。
听到谢欣怡要带糖醋排骨这样的硬菜,章静用手背捂住额头娇弱地往后一倒,跌进孩子们常坐的小板凳上。
“起点好高。”她抹着不存在的泪,实则嘴巴咂摸着期待起明天的美味佳肴,“看样子我今晚得把牛肉酱上,再配道凉菜才行了。”
这起点更高好嘛!谢欣怡同情地看向田梅,留给她的选择不多了。
“哼哼。”田梅双臂环胸完全见怪不怪,“看样子我得拿出看家本领,炖道秘制猪蹄。也不能光吃肉,再来一道素菜正合适。”
“好!就这么办!”章静一锤定音,利索地起身哼着小曲回办公室找组长请假——就是知会一声班中溜号,顺便去厨房顺了点调料走。
田梅对章静的行为指指点点,但也在下午的时候消失不见,都不用猜她跑走干什么去,要不是心浮气躁的孩子们在中午就被接走大半,谢欣怡绝对要抗议。
不过正好,少了两个如影随形的视线,给了向沈垚沈汐姐妹上供的机会。
供奉这种事不能只嘴上说说。
虽说要供,可那对姐妹到底喜欢什么谢欣怡一概不知,供奉烧鸡什么的感觉有点太刻板印象,便根据自己的喜好买了些点心糖果,觉得她们应该也会喜欢。
她同样也好奇,不是灵体的精怪该如何吃供奉,跟鬼怪一样,还是……
很快答案揭晓,徐徐上升的青烟迅速在房顶团成一团,形成一只可爱的,灰蒙蒙的烟雾狐狸。只见它不成形的后腿在房顶上一蹬,灵巧地来到香炉前,一口将所有供奉吞下,然后又消失不见。
对这个意料之外的发展,呼呼反应最大。
往常的供奉都是由呼呼清扫,早就形成了默契,那几个鬼吃掉食物的精华,它负责吃掉食物的外形,虽然口感不好,但嘴瘾总是能过的。更别说今天眼前摆的都是它爱吃的甜食,更是分外期待,原本等着大吃一顿,没想到什么都没留下来。
小纸片气不过从头顶钻出来,指着空空的盘子对谢欣怡控诉两只狐狸的过分行径。
谢欣怡被呼呼气急败坏的样子逗得忍俊不禁,从兜里拿出一颗麦丽素堵贪吃的小纸片的嘴。
虽然还是气不过,但呼呼见好就收抱着麦丽素啃了起来。它是一个大度的纸片,不跟那两只狐狸一般见识。
还以为就此结束,谢欣怡正要收拾,烟雾狐狸再次登场。其翻滚着轻飘飘地落在桌上,爪子里抓着一张写着“喜”字的纸条丢在香炉前再次消失,不用说明显是喜欢的。
谢欣怡将纸张拿起,看着俊秀的小字,猜测应该是沈垚所撰,瞧沈汐不爱学习的劲儿,摆明不是她写的。
她将纸条仔细收好,幽幽叹了声。虽然只分隔了几天竟有点怀念姐妹俩为在身边叽叽喳喳的声音,她都能想到那两只小狐狸吃得美滋滋的模样。
可惜车城路远,得等把她们送去林璩那里或许才有时常见面的机会。
确认了她们的喜好,谢欣怡收拾好香炉开窗散味,现在已经不是夏天,点香驱蚊的借口可不好使。
.
在众多的期盼中很快到下班点,谢欣怡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提溜着饭盒从大门出来准备回家。意外的,之前常见的卖蝈蝈的老大爷竟然还没走。
他总是推着个自行车,后车座子上挂着满满当当的,由竹条编织的球,里面一只只的蝈蝈叫得好不热闹。他除了白日沿街叫卖,哪里孩子多,也能看见这位老大爷的身影。
只是今天,少了孩子和家长的围绕,即使虫鸣震响,竟也有种冷清之感。
“大爷还没走啊?”谢欣怡路过顺嘴一问,小心扒拉着装蝈蝈的编织球,生怕被咬一口。
皮肤黝黑又干瘦的小老头无奈地一摆手:“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没卖出几只,还说再等等有没有孩子出来,不过看老师您都出来了,那就没戏了。”
听了缘由他更是懊恼得拍腿,大意了,早知道应该中午就来。再后悔也没用,只能趁时间还早去更远地方碰碰运气,周五一天再连个周末,手里的这些如果卖不出去非砸手里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