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临走前谢欣怡把人拦住买了一个,离开筒子楼后总觉得新家太安静了,没有走廊外的烟火气,家里的鬼口也不再固定,每次回去那个呛人的家伙总是不在是真不习惯。有点动静也好。
但不能太多。
“帮我挑一个声音不那么大的。”人往蝈蝈堆边上一站,耳朵几乎要被震聋,哪还有那个听力分辨谁声音大,谁声音小,不如找专家。
卖蝈蝈的大爷听了呦呵一声,嘴里絮絮叨叨:“嘿,新鲜了,哪个买蝈蝈不要叫得响的?”
在他看来买这个图的就是那清脆的叫声,闷闷沉沉的叫不了两天就得完蛋。不过架不住买家乐意,反正掏了钱了卖哪只都一样。
“哝,这只。说好了啊,蔫不拉叽的寿命短,活不过一周别找我退钱。”
瞧他三令五申的样,谢欣怡笑着说不退不退,养个新鲜。她想好了,假如真活不长,这段日子好吃好喝地伺候到寿终正寝也算是件好事。
蝈蝈细微的鸣叫垂在手边,谢欣怡心情颇佳地走在熟悉的回家路上,不想与薛明艳迎面相遇,只略略惊讶一瞬便知自己这是拐去筒子楼了。
“薛姐!”谢欣怡紧赶慢赶迎上去,跟人热切地打招呼,“好久不见,最近小卖部生意怎么样?”
“哎呀,托小谢老师的福。”薛明艳热情不减,将人揽过,“就是你搬走以后感觉楼里都冷清不少,大家都很是想念啊。”
到底是想念她这个人,还是想念她的假期托管业务也无从得知。
薛明艳也不继续这个话题,指着谢欣怡手里提溜的编织球,哎呀一声:“我家小子前几天也让我买了个,吵的哟。”简直梦回暑假小鸡崽噩梦。
不过每年这个月份挨家挨户都是蝈蝈叫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传统,薛明艳也说要不是嫌吵都想做这份生意。
“一个两个还行,十七八个我可受不了。”她皱着眉好不嫌弃的样子,但谢欣怡知道她肯定把它们养得很好。
这不,临走时她特地嘱咐:“萝卜皮,黄瓜梗,什么都吃,不担心饿死。”
谢欣怡笑着说好,与之挥手道别。临走时对方拐弯抹角的,关于寒假的安排以一句“到时再看”打发,不过应该是不会再办,她也不觉得那些家长会顶着寒风走远路把孩子送来。
走回正确的方向,谢欣怡特地去了趟菜市场买了几根黄瓜,正好晚饭再加一道拍黄瓜,小蝈蝈的晚饭也有着落了。
走在满是炒菜香味的楼道,谢欣怡很快站到家门口掏钥匙开门,推门而入还是无人迎接,又是徐桓不在的一天。
“你再不回来就要错过很多好吃的了。”谢欣怡对空旷的客厅说了这么一句。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该拍手叫好的,可她就是不习惯,希望那个自大烦人的家伙不知从哪儿钻出来撂下几句怼人的话,然后围着人询问今日供奉。家好像就该是这样热闹的地方。
算了。谢欣怡在心里安慰,她还有小白,他肯定会跑去徐桓身边欠揍的炫耀今天又吃了什么来气人,总会把人气回来。家里会再次热闹起来。
把蝈蝈放在桌上转身去了厨房,听着偶尔振动翅膀发出低低的音频,谢欣怡把徐桓咧嘴坏笑的样子从脑子里甩出去,她只是想要一个热闹的家没有别的想法。
“对,就是这样。”谢欣怡喃喃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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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带了点灵性,本来就不怎么叫的蝈蝈在白展邱出现后更是一声不吭,只默默啃着谢欣怡切给它的黄瓜条。
喀嚓喀嚓,富有规律。
遇见许久没逗弄过的玩意儿,白展邱展露出孩子般的兴致。人类时哪敢真把手伸进去摸,最多碰碰后背和腹部,现在不必惧怕伤人的口器,他摸得可欢。
蝈蝈一心只想着吃,不躲不避,淡定的让他摸。
呼呼站在一旁,即使没有五官也瞧得出它的羡慕。刚才它也像白展邱那样想摸一摸,后果是小圆手差点拥有五个指头。
“嘿,小纸片也想摸?”白展邱手欠地戳了戳呼呼,这个没牙的小东西他更不带怕的。
话说早了,作为能吃东西的小纸片,呼呼有一口铜牙,还是能伤鬼的铜牙。
白展邱大喊“见鬼”——虽然他就是鬼——不断甩动手腕想把死死咬住食指的小纸片甩下来。呼呼必不可能松嘴,它本来就不喜欢这几个鬼,直到谢欣怡笑着用排骨换手指才罢休。
本来它还觉得亏,但肥瘦得当的,裹满酸甜酱汁,只有脆骨的排骨吃进嘴里后,什么埋怨都没了,咀嚼的声音甚至盖过了把黄瓜条啃得喀嚓作响的蝈蝈。
不只呼呼喜欢,白展邱更是吃了个满嘴流油,直说谢欣怡的手艺越来越好,真想就这么讹上她吃一辈子。
马屁谁不爱听,可火候分明没掌握好,厚着脸皮把勉强能招待的残次品端了出来——更糟的她早早挑出来进了自己的胃。谢欣怡还算有良心,知道不能把事做绝,可对方把卖相和口感都欠佳的残次品夸上了天,她怎样都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