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指肚除了头皮外没有摸到熟悉的纸片,心瞬间凉了一半。谢欣怡强装镇定,又在心中呼唤刚建立连接不久的小灯笼,也是毫无反应。
她慢慢握紧拳头在心中飙了无数脏话,就知道不可能让她手握外挂奋起反击,不然吃起来挑战太多。
虽然不想太依赖徐桓他们,但这种时候再不叫小命真要不保。
她发誓,只要能出去先让他们留这个鬼怪一口气,自己打过瘾了再一击毙命。对,就要这么办,不然都觉得她是软柿子谁都能来捏一捏。
谢欣怡放慢步子与路川保持了一个安全的距离,她张张口,一个名字即将脱口而出却卡在了半道,陷入片刻恍惚。
她眨眨眼,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不继续跟着路川走,好像是有什么事要做,要叫什么人,是要叫路川吗?不,不对,他就在身边没必要停下来。
疑问一个接一个地从脑中冒出,就是没一个踩在点上,能让人有豁然开朗的感觉。
注意到谢欣怡掉了队,路川转过身查看情况,就见她迷茫地看着自己,一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的样子,心中不由一紧。
“怎么了?”
谢欣怡摇摇头,把刚刚在脑子里的奇怪想法甩出:“没事,就是在想这个空间的成因,咱们怎么才能出去。”
虽然不觉得全是实话,但这个时候对自己人的任何怀疑都是致命的,路川点点头接受了她的说法。
“一时半会儿也显不出来什么,咱们先看看怎样能出去。”
说走就走,路川不止一次来过动物园,他轻车熟路地带着谢欣怡往门口走。他觉得不管这个地方究竟是什么,总会有个生门,大门口不一定是,但万一呢。
毫无意外的错误答案,平常敞开的大门与两旁的铁栅栏融为一体分不清彼此,自认为的唯一出路化作泡影。
谢欣怡不死心地握住原本是大门的围栏用力晃了晃,冰凉扎实的手感让她不得不认清现实。
“路川,”她突然想到,一并回头问询,“你说,这里有没有后门?”
只这一刹,眼前的景象发生了出乎意料的变化。
还是那个一览无余,晴空万里的天,与现在的荒诞处境截然相反的明媚。
原本空无一人的动物园重新做了排列组合,单一的颜色变得五彩缤纷,大道小径占满了游客,之前的寂静不复存在重新充斥熙攘的声音。每个音节都是那么熟悉,却听不真切每句话的意思,只能听懂举着各色玩具的孩子们在大人身边追跑打闹的大笑。
再仔细分辨,竟然连他们的样貌都看不清,本是五官的位置被雾代替,遮在上面不知面容表情,更不知视线的落点。可能与常人无异,也可能每一个人、每一双眼都在死死地注视着他们。
谢欣怡因着这个想法不由打了个哆嗦,一并往路川身边凑了凑,幸好这里不止她一人,还有个可以壮胆的存在。不过……
视线往斜上瞥去,瞧路川看她的震惊样大概还不知道他也变成了小孩儿的模样,要不是时间场合不合适,她真想好好新鲜一把看个仔细。粗略一扫,约莫是十来岁还没抽条的年纪,但身体里住着个大人的灵魂,少了孩子的灵动显得更加沉稳。
等一下,她猛然意识到不对。对方分明也变成了孩子,可自己还是在仰视,甚至仰得更高,不需去看都知她的身体也发生了同样的变化。糟糕的发展。
路川不像谢欣怡,他头次遇到这类事件大脑有些转不过来,没有注意到环境的变化,更没发现自己的,他只直愣愣地看着眼前仰头眨巴着大眼的孩子一阵目眩。
虽然这个穿着蓬蓬的公主裙,顶着张圆乎乎、肉嘟嘟,满是婴儿肥的脸的谢欣怡乖巧可爱,但这不是他记忆中的谢欣怡,他们算是从小相识,现在的裙子他没见过,而且她小时候面黄肌瘦,哪会这么白净。路川头一次,在心底升起一丝陌生的惧意。
“谢欣怡你……”路川没了平日的镇定自若,讶异地指着谢欣怡,可一张口,青春期前还未变声的男童音色更让他震惊,他低下头,终于看到了自己稚嫩的双手。
坏了。他跟谢欣怡想到了一处,两个困在孩童身体里的大人该如何在这个未知的世界施起拳脚?
即使是在十中旬,正处秋老虎的尾巴,没有先前的热,也绝没有冷到会让人起身鸡皮疙瘩,后背直冒冷汗的程度。但现在,两个变成小孩的大人不约而同地升起一阵寒颤,不知道他们即将面对什么。
“不要怕,咱们肯定会找到出路的。”路川虽是第一个开口,可瞧他紧紧抿起的嘴唇能看得出心里没有多少底儿。
谢欣怡不比他好多少,最多是经历了许多次有了些经验,倒还不至于完全抓瞎。之前是怎么做的呢?她努力回想过去的经历,来到这边后化险为夷了那么多次总有能用得上的经验。
可脑子越想越钝,周围吵杂的人声更是从四面八方钻入脑中把一切搅浑,让人仿佛陷入无尽的泥潭,混沌、沉重,伴随着无法言说的疼痛,将她拉入黑暗。
路川的声音飘忽着不知从哪里传来,反复叫了谢欣怡好几次才好不容易让她真正听清。
“谢欣怡!喂,喂!你听得到我的话吗!”没有往日的沉稳,只有慌张失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