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欣怡艰难地翻动眼珠看向努力蹲下与自己平视的小孩,努力想要咧出一个笑让他放心,嘴角却只是抽了抽便无下文。
她无奈放弃,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抓住路川的袖子:“我没事,就是脑子有点转不动,越想头越疼。”
“那就不想。”路川言之真切,最开始他确实对现下的未知和谢欣怡超出认知的变化心生恐慌,但见对方整张脸拧在一起痛苦难耐的样子哪还有怕,只剩担心。
不管她是谁,病痛在此刻实实在在的挨在她的身上做不得假,身处未知任何头疼脑热都是生死攸关的大事。
就像之前提到的,路川太清楚怎么安抚一个孩子,知道在这种时候该如何去做。
没有过多的废话,就见他盘腿一坐,手一伸一拉,谢欣怡刚刚好能窝进去仰躺而下。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甚至贴心的遮住阳光不刺着眼睛。
谢欣怡无暇理会路川的贴心,她痛苦的蜷缩着,脑子里仿佛有只虫用尖利的口器啃咬,阻碍她深挖脑中的记忆。没了呼呼和小灯笼,过去的经验是她剩下不多的武器,浅显的肌肉记忆怎么能与之相比。
“够了!谢欣怡!够了!”路川摇晃着谢欣怡的肩膀迫使她从回想中脱出,不管对方是想回忆起什么,就这样拼去半条命绝不是明智之举。
谢欣怡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对上路川关切的眼,她的坚持是错的吗?
“我不想总靠别人来救。”她道尽不甘,明明已经有了一战的资本。
“那也不该去碰个头破血流。”路川耐心地拨开贴在她额上的湿发,“我不知道之前发生过什么,现在或许需要从头开始,但不代表你是软弱的,需要别人来救的。
“谢欣怡,不要再钻牛角尖了,与其强撑着想起什么把身体拖垮,不如清醒地面对现下。”
谢欣怡点点头,合上眼重重呼出几口浊气,大脑逐渐放空,疼痛也逐渐消退。再次睁眼,头脑已恢复清明重新运转。
路川说得对,既然过去的经验用不上,更需要一个清楚的头脑来应对。
“我觉得那些人不会让咱们休息太久。”她微微侧身,明亮的眼中映着不远处蠢蠢欲动的无脸人。
他们——还是该说它或牠?不管是哪一个,无法从表情来分辨这群看不清样貌的生物究竟有何意图,只能从行动分辨。起初,无脸人如普通游客那般来回穿梭,但随着她跟路川停留的时间越长,便渐渐有了变化。
偶有几个迈着大步朝他们迎面而来,谁也不敢对视,一眨不眨地紧盯前方靠余光观察。还好,只是擦肩而过。
许是程序设定,在这之中又有些许与他们贴得只差毫厘,是唯一叫人紧张的时刻。
“感觉他们是在催促咱们快点行动。”谢欣怡如此总结。
就在刚刚,又有一伙扮演三口之家的无脸人重装过来与他们险险擦肩,距离之近几乎就要把两人撞进灌木丛。显然掌控诡境的鬼怪不想给他们任何一点修整的时间,不然着实想不通这种纯粹的骚扰式接触有什么必要。
说话的这点功夫,谢欣怡已经缓过劲儿来,只要不再去想便如常人。她起身,蹲坐在了路川身边。
见谢欣怡恢复了往日的神采,路川重重松了口气,接着她的分析继续道:“因为咱们不行动故事就无法展开。”
在他看来,不管被困还是变小,这个世界都带着丝令人费解的逻辑——都闹鬼了还要遵循那点逻辑,强迫着他们按照写好的故事剧本开展行动。如果是这样,按照各种恐怖故事的发展,只要不触及核心便不会发生性命攸关的险事,他和谢欣怡暂时是安全的。
这时,一只短短小小,有肉乎的手捏住扶在膝上的手用力地捏了捏,路川转过头,就见谢欣怡顶着稚嫩的脸严肃又认真地说道:“路川,咱们一定能找到破解的方法,回到现实世界。”
看她目光坚毅,路川心底的不安竟消退几分,不由也捏了捏她的手做以回应。
但接下来该怎么做,做什么呢?好在,在这方面两人出奇的统一。
把两个大人双双变成小孩的目的不言而喻,就像一些故事里讲的那样,维持某个样子太久后心智发生改变,谁也不记得曾经的自己,彻底与新的身体同化。他们必须避免发生这种情况,或许在忘记的一瞬,便会成为动物园的一部分被永远的留下。
他们要尽快出去,防止这样的猜测化作现实。
但是沿栅栏寻找可能存在的出口,还是走入深处寻求生机,两人的意见相左。
谢欣怡借着个子矮小和体重优势,拉住路川的手往后仰不让对方拽着自己走,说是不要被身体的变化影响,可做出的事十足的孩子气:“出口肯定不可能,咱们应该往里走。”
“找找看,万一呢。”
“靠两个短腿绕场一周去找一个你也不确定有没有的出口?至少也该先看个地图。”谢欣怡松开一只手,直直指向人最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