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累了,咱们休息会儿吧。”念头刚起便付诸行动,是真的不想走了。
“我也累了,再坚持坚持。”路川好言好语地哄道,沿着主干道继续往前走,“极地馆肯定就快到了。”
“哦。”谢欣怡蔫蔫地答道,没有闹脾气,拖拖沓沓地被路川拽着走。
两人完全不记得去极地馆的理由,脑子里只剩下必须去的执念,好像到了那里什么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终于又到了新的路口,崭新的路灯发出两声接触不良的噼啪声,在长长的嗡鸣后亮起昏黄的光,恰到好处的照亮在旁边屹立着两个牌子。一个路标指示牌,一个新的注意事项。
指示牌上的标注被人暴力损毁,缺失不全,有的只能看清一半,勉强辨识上面的字。
左——*每*饣*;右——氵**馆。
而注意事项上,一些关键词也被做了类似的涂抹,上面写着——
欢迎来到山海动物园,亲爱的游客您正在进入**区,请仔细阅读以下注意事项:
1、园区内只有一个*每**,有且只有一条路到达。
2、如走到错误的道路,请寻找身着深蓝色工作服的工作人员带去正确的道路。如看到***,请向离游客您最近的身着深蓝色工作服的工作人员申报,并听从指引直接离开园区。
3、没有回头路,入园后的任何道路都通往出口。切记一条路不能走两遍。
4、本园区没有身着*色工作服的员工,任何工作人员都不会给游客提供**。
5、如看到损毁的指示牌,请原地等待巡逻人员替换正确的指示牌。不要轻举妄动。
补充:园区内不兜售任何食物,不要接受任何人的好意。包括工作人员。
谢欣怡识字不多,听完路川讲解,不管脏不脏,她直接原地盘腿一坐:“我不走了。”总算有正当理由休息,她绝不多走半步。
路川犹犹豫豫,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他觉得应该继续按照工作人员说的往左拐,找到极地馆。他仰起头研究起残缺的告示牌,想要分析出暗藏的文字游戏,谢欣怡必然不干,开始抗议。
“回去吧,没吃没喝的,还不如回家。”
“怎么能半途而废呢,你不想看企鹅吗?”
谢欣怡挺想说她不想,可看看昏暗的来路,她本能的畏缩了,有句老话能解释她现在的感觉——我有种不祥的预感。一念至此,谢欣怡莫名的笑了笑,有多少年没蹦出这种傻气的想法了?
很快笑容僵在脸上,她刚才因为什么笑来着?好奇怪啊,这一路上好像有无数这样的时刻,总会冒出本不该有的记忆,又顷刻消失。太怪了。
路川没注意到谢欣怡多变的表情,一双眼注视着路标和告示牌,思考上面的缺损。
饣应该是代表馆,氵呢?氵字旁的字那么多怎么猜……
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路川又开始思考动物园里会有什么跟每字搭边的场馆。
“海、洋、馆。”
身边传来稚嫩孩童一字一顿的声音,路川的思路瞬间打开,仔细辨认下来确实是海洋馆,他惊喜地看向谢欣怡,她却眨着眼,一脸困惑。
“真是海洋馆啊?”谢欣怡抓着头百思不得其解,很显然,小小的脑袋,大大的困惑。
“你不知道又是怎么猜到的?”
“脑子里突然蹦出来的词。”
听起来比告示牌还像未解之谜。
“你瞧,左边是海洋馆,右边也是海洋馆,没有极地馆。”谢欣怡一左一右地点了点路标上的指示牌,“咱们要不然去海洋馆吧,极地馆下次再说。”
下次?路川露出迷茫的表情。为什么要下次?他们不就是为极地馆来的吗?
“为什么不去极地馆了?”他问。
谢欣怡给了他一个“还用问吗”的表情,指指路标:“这里没有。”
“或许咱们走错路了,往回走走没准就走回正确的路了。”路川争辩道,心底有个声音一直催促着他必须去极地馆。
“要去你去,我走不动了。”谢欣怡累得懒得给他表情,心里不住念叨对方没有眼力见。
路川终于想起谢欣怡念叨了一路的话——“我累了”,虽然认识不久,但以接触下来了解的,如果体力没有见底,她定要张牙舞爪地跳起来抗议,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蔫哒哒的席地而坐。
他有样学样地挨着盘腿坐下:“对不起啊,原谅哥哥吧。”
“原谅可以。”谢欣怡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把你的糖给我就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