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在这儿等着呢。
路川张开手给她看黏了一手的糖浆:“瞧,都化了,等出去给你包大白兔。”
“真的?!”大白兔诶!
正要回答,从他们来的方向蹦跳地跑过来一个比谢欣怡大不了几岁的小姑娘。她肤色稍深,穿着简单的素花裙,肩上斜挎着一个军绿色的行军壶,不多会儿的功夫便稳稳在两人面前站定,一双狭长的三白眼多瞧了谢欣怡几眼。路川没有错过其中一闪而过的贪婪,不由心生警惕。
“你们怎么不走了?”小姑娘问。
路川指指牌子:“上面说让我们原地等待工作人员,顺便休息会儿。”
小姑娘像听了笑话一样哈哈直乐,笑得弯了腰:“哈哈哈哈哈!你们是傻子吗,告示上写什么信什么,只有出入口有工作人员,其他地方根本没有。哈哈哈哈哈哈,真是俩傻子!”
被这样嘲笑,纵使是路川也有些不自在,脸上泛起浅浅的红晕。
“就你聪明。”谢欣怡不悦地咽了句。
小姑娘不笑了,眯着狭长的三白眼冷冷瞥了谢欣怡一眼,变脸似的又挂上了笑模样:“喝水吗?”她拧开行军壶递过去,“瞧你们嘴干的,出门玩儿怎么还背这么一个中看不中用的背包?”
显然这句话说的是路川挎在后背的小熊背包,接连被下两次面子,谢欣怡的脾气也上来了:“什么中看不中用!呼呼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说完她愣了一秒,小熊背包之前有名字吗?
小姑娘再次发出不屑地哼声,骄傲地挺起胸膛:“大呼小叫的真不成熟,哪儿像我,都说我是个成熟稳重的小大人儿了。所以,我大人不计小人过,来,赏你口水。”
不等谢欣怡再次发作,路川站出来挡在她们中间面色不虞地等着小姑娘:“小孩儿就该有小孩儿样,什么成熟稳重都是大人用来规训的标签。你冒犯到我们了,请离开!”
很显然,她属于可以说别人,但别人不能说她的性子,小姑娘的脸瞬间拉长,面上没了孩童该有的天真,顶着张稚嫩的脸庞露尽怨毒的表情,与路川互不相让地瞪着对方。
一切尽收谢欣怡眼底,她躲在路川身后观察着对面的姑娘,被对方显露出来的超脱孩童的目光惊得竖起一身寒毛,想不通究竟是何原由对他们有着如此强烈的怨。
瞪视的最后,小姑娘收敛起表情,重新拧紧壶盖,越过二人走向左边的岔路,慢慢隐入黑暗。
“这就走了?看她那表情我还以为会硬要咱们喝下壶里的水呢,到时候你喝吗?”谢欣怡从路川背后探出头对左边做鬼脸,一并问道。她可没忘告示牌最后的补充,那个小姑娘的举动肯定包含在内,就冲她表现出来的样子再渴也得掂量掂量。
“那咱们态度也强硬些,总不能硬灌吧?”说着,路川眨眨眼,做了个鬼脸。
谢欣怡被他逗笑,气氛一下轻松许多。
“走吧走吧,”她拽下小熊背包往回走,“回家吧,太阳马上就要下山了。”
“不去极地馆了吗?”路川还在一根筋的想去极地馆。
“再多说一句我就揍你!”谢欣怡挥舞她的小拳头以示威胁。
路川笑了,他想起自己的妹妹每次气急败坏也是如此。
妹妹?他头一痛,刚刚的想法荡然无存,仿佛从未出现,只残存着有什么遗忘了的余韵。
好奇怪。
不容路川多想,他得快点追上,不然肯定又要被念。刚转过身,余光瞥到告示牌上的一行字“没有回头路”,等等,这是不是意味着……
“回来!不要往回走!”
路川的警示慢了一拍,谢欣怡已经走出五六步,现正一脸不解地看着他。紧接着,最坏的假设变成现实。
“不走了吗?”阴恻恻的声音从岔路深处传来,“半途而废可不是好孩子。”
两人僵硬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黑暗中只能看清刚刚离开的小姑娘苍白的脸,漆黑的瞳仁直勾勾地注视着他们。没有血色的唇随着两人的转头咧出一个僵硬的弧度,一张一合地发出诱人的邀请。
“是累了吗?是渴了吗?
“累了请吃下我们准备的糖果,渴了请喝下我们准备的汁液。来吧,来吧。它们就在你的手里,你的脚边,成为我们,加入我们。”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放眼望去,所有的阴暗处都亮出一张惨白的脸,慢慢悠悠地飘拂而至,加入小姑娘的行列重复这句话,如催眠,让两个刚经历冲击的孩童大脑涣散,眼神渐渐空洞,成为被声音操控的傀儡。
手中的糖果再次不安分地扭动起来,软软的,黏黏的,粘在手心,拱着、蹭着,催促人张开手将其吃下。
这颗糖是怎么得到的来着?想不起来了,管他的,为什么不直接吃掉呢?
举起一半的手僵在半空,谢欣怡疑惑地看着自己的胳膊跟意识较劲,一动不动死活不肯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