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花伸展出四肢,叹了口气。
又是那个总缠着自己不放的噩梦。
她翻身下床,冲至桌前,攥上了一支笔。
头脑中的画面已有淡化迹象,她感到心慌。
先前一直忍着不用录梦机记录,除了是怕有心人拿去售卖,也是怕被人得知她的弱点。
虽然隐私一词早在新世界里不值一提,但许念知道,这段噩梦是她与过去,与他仅剩的联结,她不想跟其他梦混为一谈。
作为梦境师,【清醒梦】的作用之一就是控梦。
简而言之,控制自己做梦的走向,还能回溯时间节点,几乎就是我的梦境我做主。
但唯独这段噩梦,她试过很多次,无论如何也影响不了,更看不见他的面孔。
真相被浓厚的雾气给团团围住,她只能模糊触碰到边缘,每每想要再深入探究,就总会梦醒。
如果让别人进入自己的梦呢?
笔杆已将指节抵得生疼、泛白。
许念松开笔,用双臂将自己环抱起来。
自己曾是A级潜梦师都做不到,那林夕号上就没人可以了。
除非,天降一个织梦师,又或者能去云端。
许念漫无目的地想着,一会儿抱头一会儿乱涂乱画,将一张又一张纸团扔向地面。
智能系统无声运转着,看向黑白两色单一的画面,出声提醒:“主人,你的情绪波动有些大,要不要试试放松套餐?”
第66张纸团砸向镜面,一个锐角回弹,系统自动追踪,伸出纸篓——
进球了!
但许念兴致缺缺:“怎么做?”
“请先上床~”
许念见天还未亮,于是照做。
“然后呢?”
“请平躺,将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
许念不管,呈大字型瘫着,懒得多动。
"……"系统沉默了片刻,“好的,准备好了,那就开始。”
“嘟——”许念感受到身下的床突然变得异常柔软,向外稍作延展,床沿海咔咔咔竖起了围栏,直接通到天花板。
“5、4……”系统的尾音有所上扬。
“哎等等,我还没!”
倒计时还未结束,就听到一声“嘭!”
许念从床上直接射.了出去。
接着伴随着一阵激昂的乐曲,许念像个皮球一样弹上又掉下。
“系统,停下!”许念被颠得有些头晕,大叫道。
“主人,这是减压模式,一旦开启,就没有停下的义务哦~”机械女声故作调皮。
许念大骂:“你是主人我是主人?快停下!”
系统装死不回应。
靠!
许念心中狂汗,这什么破模式,一定是关晓鲸那个不靠谱设置的。
在一番酣畅淋漓的自助蹦床过后,许念像条咸鱼似地瘫痪在床,声音虚弱:“关闭,关闭!”
“调查报告显示运动有益于身心健康……”
机械女声说着恋恋不舍的话,许念打断施法:“shut up!”
“已关闭减压模式,期待下次再与您相见。”
许念随便翻了几页智能系统设置,脸就黑了。
之前没注意查看,怎么加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猛戳一个人的通讯号,在长达半刻钟的骚扰过后,对面终于接通了。
“前辈?”关晓鲸带着哑音,十分惊讶,还以为又发生了什么大事。
“关晓鲸!”许念直呼大名,关晓鲸的瞌睡立刻被打跑了。
“怎,怎么了,前辈?”
“你是玩我吗,整天在我家系统脑子里塞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关晓鲸听许念噼里啪啦一通数落,可算是听明白了原委。
“冤枉啊,除了那面巨幅镜,知道您有控梦的需求,其他一切东西,我都没动过啊,我发四!”关晓鲸两只手都举了起来,竖起八根手指头,对着空气重重比划了下。
“真不是你?”
“怎么可能,我怎么会这么无聊!”
许念盯着关晓鲸,她目光炯炯,言语铿锵。
“……行吧,算我错怪你,去睡吧。”许念啪的一下就关闭了灵通。
足足半分钟后,关晓鲸又打了过来:“前辈,你是不是又失眠了?”
许念不语,关晓鲸一看她样子就猜准了。
“舞曲开门、蹦床减压、羽毛按摩,还有什么浴室惊魂……真不是在开玩笑?”
这么古怪,完全不像中枢的极简风。
屏幕内外的两人都齐齐皱眉苦思。
智能系统的蓝光暗了下去,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难道是——”关晓鲸在房间内左右踱步,许念也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人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