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许念探头向外望去,寻求脱身之法时,一个仿生人笔直移动过来,打开牢门,将她领到二楼,一处中空的平台处。
由不得她挣扎,仿生人直接将其按在一把特制座椅上,手、脚和脖子都被瞬间锁住。
冰凉的枷锁贴着她裸露在外的皮肤,泛起一阵不适的触感。
果然,念力又被限制了。
左思右想,许念唯一能够想到的可能,就是方青使用的捕梦网。
她叹了口气,怎么什么倒霉事都能被她撞上,不会一会儿又是他来审吧?
“等急了吧?”一道戏谑的声音传来。
许念抬头,台阶上缓缓走来一个人影。
那双醒目的红瞳,令人总是望而生畏。
尚方脱下军帽,随意地甩了甩头,短发被压得有些毛躁,不过他并不在乎。
“那个,尚方大人,请问我是忤逆了中枢的哪条规矩?”许念谨慎试探,尚方却只是在指尖上一圈又一圈甩着军帽,肆无忌惮打量着她。
注视是一种力量,也是一种暴力。
许念深谙此理,毫不回避重重看回去。
“别急啊!”尚方斜戴着黑色军帽,轻轻拍了拍掌。
仿生人走上台阶,在平台中央按了按,随后一座十字架拔地而起。金属制品泛着银色冷光,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接着楼下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嘣咚声,有节奏感地响起。许念想抬起头,却被环扣限制住活动幅度。
不一会儿,方青被左右两个仿生人夹着,硬生生拖了上来,身后有一道明晃晃的血迹。
一眼扫去,灰色囚服破烂不堪,被锐物划破的口子处,血肉层层翻开,凝固的暗红血渍与汩汩流动的鲜红交织,触目惊心。
浑身上下布满了大大小小伤口,几乎有近百道,却都正好避开致命部位。他的眼睛又青又紫,连葡萄的颜色都没他丰富。
许念倒吸一口寒气,那肿成馒头的衰样,就算亲妈来了,都不一定认得出来。
“方青?”
匍匐在地的人眼珠子费力动了动,却也没能睁得再开,上下眼皮被迫黏连,似是有心无力。
看来是他。
身形虽像,但他刚刚并没穿工作服,还不敢完全确认,如今看来只是为了能更好行刑。
虽和方青谈不上交情,但毕竟刚刚合作过一把。
“你对他做了什么!”许念佯怒。
尚方没理会,只是将带血的黑色手套脱下,身后仿生人接过后,又递上了一副新的。
软塌塌的方青被两个仿生人架着,绑在十字架行刑柱上。
他的大腿上方有一块极大的空洞,像是活生生剜去了一块肉,清晰地露出人体的皮下组织。
仿生人毫不避讳碰到伤口,疼得方青龇牙又咧嘴,不过在许念眼里,就是浮肿的表皮皱巴得越来越紧。
完全就是虐待。
“方青!”许念见势喊了一声,有些着急。
你可要撑住啊,还有我的工资没结呢!
却见那没骨头似的脑袋垂下,又瞬间被颈间的锁链给勒住。
“嘘——”尚方戴好手套,示意许念安静。
只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宛如林朔梦境的翻版,让她仿若重临噩梦深渊。
“晕过去还怎么给我的客人表演。”尚方挥了挥手。
仿生人手中不知道提了什么,直接朝靶子泼去。
“哗啦!”
一大片水浇在方青头上,蹿出一缕青烟。
腿骨发出嘎巴声响,蹬得老直,接着像有条电鳗在他体内游走,抖抖抖,抖个不停。
“我我我……我没有。”方青的声音如含沙般嘶哑。
尚方:“监控和捕梦网都是你搞的鬼吧,还不承认?”
方青面色死灰,他抬起头,努力睁开眼,大叫:“不是我,是她!”
被指到的许念僵在座椅上,眉目中的光渐渐凝成细小的冰锥,划破看似和谐的表面。
“哦,说来听听,说得好,就放了你。”尚方饶有趣味地看向许念。
“就是她!我在C区好好地进行【疗愈梦】,她非要过来插一脚,明明不是她负责的,她过来明显就是不安好心!”方青的语气激烈起来,带动着大幅度的表情,让其面容更显狰狞,“捕梦网,就是她推荐给我的,我错了,是我是信了她的邪,这才让病人差点失控!”
听着方青忙不迭乱咬人,许念的喉腔好似被灌入了烈酒,感觉到阵阵灼痛,只是她的面上却依旧是风暴来临前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