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行,你多少岁了?”
沈行捋了一把假胡子:“应该800岁了吧。”
鹿杳:?!!
沈行微微扬眉:“也可能三千岁了吧,小时候脑袋被驴踢过,记不大清呀……”
鹿杳:“……”
她生气地推了下他肩膀,站起身,独自朝前快步走了,赌气地一次头也没回。这人除了办正事儿,永远正经不过三秒。
在学堂时,化身荃老师的沈行经常给人瞧病,鹿杳耳濡目染,跟着学习皮毛,行善积德,好早日成仙。
虽有女儿报平安,但多日未见归家,鹿杳娘亲不放心,决定亲自去看看。
鹿杳娘忐忑地来到沈行住处,刚进门便听到好学的杳儿在向沈大夫求教,欣慰地没有上前打扰。
鹿杳眨巴着大眼睛看向沈行:“今天有两个病人,症状皆为发热,为何开的药完全不同呀?”
沈行耐心解答:“看病需灵活而治,对症下药,究查病灶,发热也分外邪侵袭和脏腑之能失调,有的需解表散寒,有的则需补中益气……”
鹿杳认真听罢‘哦’了一声,翻了翻手上医籍:“刚刚那位男子说他不行,是为何意,书上怎么没写?”
一向淡定的沈行有些哑声:“这个嘛,暂时不用学。”
“那沈大夫,你是健康人,是不是很行?”
沈行面色少有的不自在:“咳,我叫沈行,当然很行!”
“改了名字就可以好吗?”
鹿杳娘听得如立火炭,于是掀帘而入,把鹿杳拉到身后,又给沈行递上一个红木盒子:“仙长,您善心善意的,这是备的薄礼,正好你们大夫可以用上,比普通鹿茸好上百倍,这段时间太麻烦您了。”
沈行面色稍平复,礼貌站起身,双手接过:“如此客气做什么,无妨,无妨。”
鹿杳出去沏茶,屋内只剩沈行和鹿杳娘,氛围有些尴尬。
鹿杳娘讪讪一笑:“杳儿她自小不懂事,她在这儿不知有没有冒犯到您。”
沈行撇了撇嘴角:“她挺好的。”
鹿杳娘欣慰道:“那就好,过两年我把她嫁出去,到时就更懂事儿了。”
沈行欲弯起的嘴角顿住,脸色黑了一瞬。
“仙长,你怎么了?”
“许是今日病人多,头有些晕,你先去看鹿娉姑娘吧。”
晚间时分,沈行回了住处,鹿杳看他神色不好,咬了一口手里的胡萝卜问:“你怎么了?”
沈行沉着面色:“小妖,你娘说要将你嫁人?”
鹿杳‘啊’了一声:“她怎么没给我说过,你放心,肯定是误会了,我不嫁人的。”
沈行微不可查地弯了眉眼:“恩。”
鹿杳接着道:“我是鹿,要嫁也只嫁给鹿的。”
沈行面色更黑了:“不许嫁!”
“为什么?”
“你成了婚就不能成仙了。”
“我爹娘成了亲,也可以成仙的。”
沈行难得地不淡定了,朝她脑门不客气地敲了一下:“我说不许就不许,成了亲妨碍成仙。”
鹿杳吃痛地揉了揉,她没听过这番言论,但觉得他懂得多,说的话肯定有道理,乖巧地点了点头:“好,我不嫁,这样自由自在也很好的。”
沈行满意地笑了。
第二日清晨,昱王找上门来,天潢贵胄,矜贵淡漠,嘴边眼角也常挂着笑,只是他的笑意从未达过眼底,即便正午暖阳下也令人心底发寒,与沈行的如沐春风相比完全不同。
沈行客气地请了茶,昱王笑着扫过,却一口未饮。
昱王带了门下几个各有神通的客卿一同前来,茶桌之上,大家面上风平浪静,实则背地里已试探地有来有往。
一杯清茶颤颤巍巍,朝着昱王倒去,洒了满桌。
沈行面上抱歉道:“哎呀,这茶太粗,怕是怠慢王爷和几位大人了。”
昱王伸出一手把茶杯扶正,笑道:“沈大夫医术高明,负有清名,本王早有耳闻。”他手指点了点茶桌,“我这小夫人不懂事,叨扰多时,今日便遣人接回去。”
一旁的鹿杳眼里喷火,恨不得锤上去:“接回去?!你……”
沈行按住她胳膊,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我看她伤势过重,不宜多动,还是先在这里安养吧。”
昱王面色如常,微眯了眼眸:“既如此,那就先于此休养也好。”
鹿娉伤势其实已大好,她听见动静出了屋,看到来人,是已经要过她一条命的男人,恨入骨髓,咬牙切齿。
昱王浑然不知似的撩袍起身,缓步上前:“多日不见,娉儿瘦了。”
他伸手去抚她脸颊,鹿娉反手一挡。
“少假惺惺,你这种人真恶心。”
“看来伤好得差不多了。”昱王说着攥紧她手腕,借力将鹿娉拉至肩侧,仍含着淡淡的笑意,压低声音道,“你还是和从前一样蠢,到现在还不知吧,初逢时害你的救你的皆是本王安排的。”
鹿娉瞬间睁大眼睛,愣在原地。
她一步步踏入深渊,也是由着那点儿恩情而起,如今却被告知,原来从一开始他就计划着骗她,真是可笑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