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方池皱眉:“我一直也告诉吴依依和楚怡,其实现在很多美丽都是畸形的美。女孩子减肥应该建立在健康和快乐上,你不喜欢自己吗?”
孟冬宜很难回答,因为她的确讨厌自己。好在宋方池也并未强求得到回答。
“又或许因为长辈的一句话,男人的某些吐槽?没必要,小朋友,别说什么身体发肤受之谁谁的话了,想想看,你到底是人,还是工厂统一生产的模型娃娃?”
说到这儿他觉得自己语气有些教训人的意思,顿了顿,再开口又变得慢悠悠的:“我和那两个姑娘也是这么说的——没必要减肥,节食、吃药、打针,你都不爱自己的身体,还指望谁去爱你。”
说完还没听见孟冬宜说话,他有些惴惴不安,歪了头想去看孟冬宜的眼睛。
他说话想探究什么的时候会盯着对方眼睛不放,因为眼神变化能透露出一个人的诸多情绪。
“孟冬宜?”宋方池喊。
孟冬宜在恍惚间回神,刚刚她感觉到了一阵溺死的窒息感,她以为占卜师说的答案要应验了,结果什么也没发生。
但她忽然好难过,分明已经从窒息感中缓过来了,但她的心脏好像还没回过神。
难过到她想吐。
孟冬宜猛地推开宋方池,捂着嘴就往里冲,就近跑到厕所,晚上吃的那么点东西全吐了。
宋方池跟着跑去,在门口喊:“孟冬宜?孟冬宜?”
孟冬宜看着水池中的秽物,对着天地都说了对不起,打开水龙头将东西冲下去,又洗了脸。
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唇有些乌,睫毛上挂着小水珠,狼狈又无助。
“……还好吃的少,没吐得都是。”
孟冬宜蹲下身,细细调整呼吸。
过了会,楚怡跑了进来,孟冬宜被她带回房间吸上氧。
吴依依匆匆洗完也跑了出来。
孟冬宜半靠在床上吸氧,无奈地看着围了一圈的人,除了戴平,他来看了一眼就走了。
楚怡坐在她身边瞪着宋方池。
吴依依头上还裹着干发帽:“你干嘛呢老宋?逮着机会欺负我家小宝是吧?”
孟冬宜无奈,怎么就成了她家的了。
“依依姐,和宋先生没有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孟冬宜觉得自己的发言很像绿茶白莲花,但事实的确如此。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忽然那么难受,迟来的剧烈高反?
楚怡握着她的手:“早知道不放你出去了,老宋真没欺负你?”
孟冬宜笑了,对上宋方池的视线,仍弯着眼睛:“真要说起来是我欺负宋先生了,是吧?”
吴依依和楚怡对视一眼。
都看出了孟冬宜不想提,成年人这点眼力见儿还是有的,她们后面注意点儿就是了。
吴依依说:“干得漂亮!”
楚怡又笑着凑过去贴贴孟冬宜的侧脸:“真厉害,我们的小冬宜。”
齐浩揶揄地看着宋方池,挑起一边眉毛,偷摸着问他:“真的?”
宋方池看向他,齐浩扬着眉毛,捏了一个手动闭嘴的动作。
两位好姐姐一左一右守了她一整晚,孟冬宜睡觉不闹腾,吐过之后也没别的毛病,血氧不至于低得骇人,正常人较低值而已。
医生是宋方池叫来的,也不知道什么门路,反正人是颠儿颠儿地上门了。
一检查,没什么大毛病。
宋方池把医生叫走,有些怀疑自己被讨厌了:“那为什么……”
医生摆了摆手,没有多说,只下了个诊断:“心理因素。”
宋方池摸摸口袋里,被挤得皱巴巴的那根烟,谢过了医生。
孟冬宜第二天好很多了,只是仍有胸闷气短的,他们早上没点太油的东西,怕她闻了不舒服。
宋方池挑的地方在拐角,其他桌的味道不太能飘过来,旁边的橱窗也能看见外面的景色,看着街道一点点热闹起来。
他熟知两个姑娘的口味,不太让她们动手,确认后就去点了餐,孟冬宜他总要斟酌些对待,和其他人一样,少见如此乖巧的女孩,稀罕。
全然忘了孟冬宜昨晚如何吓着他的。
孟冬宜安安静静地带着鼻氧管,尽管她真觉得自己没多大事,她能感觉到,身体在慢慢适应这个地方,毕竟不是第一次来了。
但几个姐姐不放心,都没让孟冬宜瞎跑动,宋方池包揽了整套服务,就差仪式感十足地给孟冬宜腿上搭上餐巾了。
“我真没事儿了,都能在拉萨打篮球呢。”孟冬宜笑着说。
齐浩坐在桌子斜对面,眼睛亮亮,对孟冬宜竖起大拇指:“那你是这个!你才是真老大!”
楚怡配合地鼓掌:“呜!小老大!”
吴依依抓着甜茶还好没喝,笑得直抖:“你咋这么可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