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二人面前，那把用来同步直播的手机正开着直播间，直播间中的弹幕飞速滚动：“真惨”“小三活该”。

林薇站在原地，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阴翳在缓慢翻涌。

江晏见林薇并没有当场发作，便继续说道：“咳咳，大家安静，大家安静！其实呢，我们也不是故意要把林薇同学的事情说出来给大家笑话的，毕竟大家都是一个学校的学生，我们对同学还是要互敬互爱的，今天我们在这里说这些事情呢，其实是为了发起一场爱心募捐！”

温世安继续说道：“对呀，大家看林薇同学的家庭情况这么特殊，大家能捐钱的就捐钱，能帮忙的就帮忙，我们一起做做慈善，为他们家捐点钱，也是我们‘日行一善’嘛。”

这句话像是最恶毒的诅咒，将今日所有丑恶的罪行披上了一层“友善”的外衣。

林薇没有僵住，也没有血液结冰的慌乱，她只是站在教室前门，目光死死钉在幕布上，眼神里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阴冷——像被人碰了逆鳞的兽，却偏要压着獠牙，假装温顺。

她甚至慢悠悠地摩挲着袖口，那里藏着一枚磨尖了的圆规尖，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布料传来，让她渐渐冷静下来。

“来来来，大家可以扫这个二维码捐款，这些钱我们待会儿会在大家的见证下转给林薇，让我们一起帮助帮助这个困难的家庭！。”

温世安的声音通过教室麦克风传来，刺耳调子像苍蝇嗡嗡叫。

林薇抬眼扫过他，又落在旁边故作善良的江晏身上，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明显，却诡异得让人不敢直视。

“令人同情”“爱心募捐”“艰难的家庭”……这些词语钻进耳朵里，她只觉得可笑，胃里泛起一阵生理性的厌恶，却偏要逼着自己听下去，听他们如何把她的家人扒得赤条条，摆出来供人观赏。

江晏贴在黑板上的诊断书、幕布角落的“援助清单”……林薇的目光一一扫过，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却没扎疼她，只让她心底的黑暗愈发浓重。

弟弟的情绪障碍、母亲的伤残、她的心脏病……这些是她的软肋，却被这两个人当成博取同情的工具，摊在阳光下任人指点。

“谁允许你们碰这些的？”她在心里轻声问，指尖摩挲圆规尖的动作越来越快，眼底的阴翳几乎要溢出来。

温世安晃着手机，弹幕飞快滚动。

“小三”“活该”“捐点”“狂躁症弟弟”……那些五颜六色的字像毒蛆一样扭动，江晏洋洋得意地拿着手机在林薇面前晃了晃。

“你看，林薇，这么多人关注你的事情，这短短几分钟，已经募捐了五百块钱诶！这可是你母亲给人当保姆好几天的好几天的收入呢！”

林薇的目光牢牢锁在手机弹幕中那些侮辱性的字眼上，又慢慢移回江晏和温世安的脸上。

她看见江晏眼底的“关切”，看见温世安脸上的“漫不经心”，忽然觉得，这两个人的脸真难看——难看到，她想亲手划花。

没错，就用她手中的圆规尖。

可林薇终究是没有这么做，她只是轻笑了一声，没有低头，也没有躲闪，反而迎着他的目光，缓缓抬起眼，眼底是一片毫无波澜的黑暗，像深不见底的寒潭，裹着藏不住的狠戾。

“哦？看来你对我们家的情况很了解嘛。”

“还好还好，我只是比较热心一点，特别是对于那些需要帮助的同学……”江晏也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哦？是嘛？”

出乎意料的，林薇并没有落荒而逃，反而看向了班级里的其他人，甚至提高了声音。

“那么大家想不想知道我们这对私生子的生父是谁呢？”

全班人的目光再次聚焦过来，——他们看见林薇勾起了唇，不是委屈，不是茫然，是一抹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笑，像在说什么有趣的事。

江晏和温世安的脸色陡然变了，未等他们反应过来，林薇迈开脚步，走上了讲台，她的右手放在口袋中，指尖用力按着圆规头，尖锐的圆规尖刺破了她的指尖，温热的血染红了她的指头。

疼。

这疼真好。清晰，滚烫，像要把她心底的黑暗都烧得冒出来。

她垂着眼，眼睫遮住眼底的疯狂，嘴角的笑却越来越深。

她没有想此刻的弟弟有没有吃药，也没有想妈妈的在张家做保姆是否也看到了直播，她只在心里一笔一划地记着——江晏，温世安，直播间里敲着“小三活该”的人，还有周围每一张带着兴奋的脸……

“既然大家这么关心我，那么我就告诉大家，我的生父，是寰宇集团的老总，林振寰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