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现场初步清理，两个受伤的刀手也被押走，周墨才让林薇、小何和何夕进了相对完好的客厅。

“林薇，你把前因后果，详细说一遍。”周墨坐在椅子上，目光锐利。

林薇抽泣着，将半夜被噩梦惊醒、听到砸窗声、看到院外有人、打电话求救、然后弟弟突然发狂冲出去的过程说了一遍，重点渲染了自己的恐惧和弟弟的保护欲，对故意煽动林奕和制造混乱的细节则轻描淡写，全部归咎于“吓坏了”、“不知所措”。

何夕在一旁静静听着，偶尔用笔在本子上记录什么。

周墨听完，沉默了片刻，问：“你看到窗外那几个人的样子了吗？或者，听到他们说什么没有？”

林薇摇头：“太黑了，看不清……只听到他们骂骂咧咧的，说……说‘不给点教训不行’之类的……”

“教训？”周墨捕捉到这个关键词，“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想来‘教训’你们吗？和上次学校里的事有关？”

林薇瑟缩了一下，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我……我不知道……周叔叔，我们是不是被什么人盯上了？”

她巧妙地将问题抛了回去，眼神无助又脆弱。

周墨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追问，转而问小何和何夕：“你们赶到时，还看到或听到什么异常？”

小何摇头。

何夕却开口：“周警官，我来的时候，除了院子里的打斗，还注意到巷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没有挂牌照。我们一进来，那辆车就开走了。可惜太黑，没看清车型。我觉得这几个人背后一定还有指使者，指使不知道这个人藏得多深。”

周墨眼神一凝：“黑色无牌轿车？”

他立刻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低声吩咐了几句，显然是让人去查附近路口的监控。

挂断电话，他看向林薇：“今晚你们不能住这里了。我给你安排个安全的地方，等事情查清楚再说。”

林薇乖巧地点头，低垂的眼眸却闪过一丝算无遗策的自得。

安排妥当后，周墨和小何去处理后续，就在此时，小何突然接到了所长的电话：“小何，你现在在胡同吗？”

“是，所长有什么吩咐吗？”

“快把直播关了！你知道这个事情已经在网络上发酵了吗？网信办的连夜给我打电话！这个事情恐怕要影响我们整个陵川市的治安考评！”所长的声音带着遏制不住的愤怒。

小何愣了一下：“直播？什么直播？！”

“你这个废物！你看看现在本市排名第一的直播间是什么内容！”

所长气愤地挂断了电话。

小何一脸懵逼地打开直播平台，在陵川市的直播频道中，看到了排名第一的直播间此刻热度节节高升。

他点进去后，发现直播间中直播的画面正好是胡同96号，直播镜头是从屋内往外拍摄的，直播间里人数已经突破了一万人，并且许多网友在直播间里反刷弹幕、点赞：

【我丢！这么劲爆吗？！】

【还好我没睡！我把整个宿舍都摇起来看！】

【我靠，好可怕，第一次看到互砍……要做噩梦了。】

【正义必胜！】

【警察蜀黍好帅哦！】

【这是我同学！我也是陵川一中的，我还在学校看过他们！】

【这些□□真的是人渣！】

【刚才那个小伙子没事吧？我看他浑身都是血。】

【这家人太惨了，有没有什么捐款途径？我也想帮帮他们。】

……

这是什么直播？

是什么时候开始直播的？！

片警小何感到头皮发麻，他环顾了一圈后，发现屋子里的窗户前，似乎有一把手机正对着庭院里的一切正在拍摄着。

夜色将尽，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重，血色弥漫的院落已被封锁，他赶忙凑近一看，这手机此时此刻果然是正在直播的状态！

“林薇，你……你在直播？！”

闻言，就连何夕也大吃一惊。

只见林薇露出了一抹奇怪的笑容，歪了歪脑袋，眼神中带着几分无辜：“嗯？对啊，这不是江晏和温世安对付我的手段吗。”

何夕看着林薇嘴角诡异的笑容，顿时感觉到一阵寒意窜上心头：“你……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直播的？”

“嗯……”林薇歪着头，认真想了想，“也没有多久，大概是从小奕冲出屋子后开始吧……”

“你……”

林薇一笑：“既然有人想找乐子，那不如大家一起乐一乐，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