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藏起来一些在自己口袋里,也是一笔巨款。
“他们怕是穷疯了。”
“体会过穷的感觉,才会对金钱有更强的执念。”
“这话说得,小白,像你这样的人,应该没有穷过吧?”
“……我们饮食起居都在林家,并且日常工资的确也够花销,至于其他的支出,我目前并没有规划,但是看我哥和我爸,他们的确是不愁钱。”
“那是因为你们榜上了大树,林家,寰宇集团,这可是陵川市资产最多的集团……”林薇云淡风轻地说,“但是在我家……我们经常吃不上饭……特别是小时候,我们三个人要分两个馒头,我和妈妈经常饿肚子,把仅有的东西给小奕吃,他很容易饿,饿了,心情就不好,脾气就暴躁……”
“……小姐也是苦日子过来的。”
“苦不苦的能怎么样?都过来了……”
……
与此同时。
卞下村指挥部。
金矿开采指挥部的墙壁上,一张巨大的矿区地图几乎覆盖了整个北墙。
地图用不同颜色的标记区分着已开采区、探明矿脉和规划开采面,红色虚线勾勒出山体断层线,蓝色区域标注着地下水位。最显眼的是右下角的数字显示屏,实时跳动着开采数据:
当前开采深度:-218米
日均矿石处理量:0吨
事故停工天数:15
最后一行数字像一道刺眼的伤口,提醒着这个指挥部里每个人——矿山已经瘫痪半个月了。
顾怀远坐在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后,手里转着一支昂贵的金属钢笔。
他现在是擎山项目总负责人,他穿着定制的衬衫,袖口处隐约露出名表的边缘,在这个偏远山村的简陋指挥部里,他这身打扮显得格格不入。
其实他也不想接这个任务,但骑虎难下,林振寰亲自命令了他,就不得不硬着头皮上战场。
不过没关系。
他的替罪羊,很快就会到了。
“林薇的车到哪儿了?”他问,没有抬头。
办公室里还有三个人——矿长李国富,安全主管赵刚,以及顾怀远的助理小陈。
李国富是个黝黑结实的中年男人,手指粗大,指甲缝里还留着洗不掉的矿物污渍,赵刚则相对斯文,戴着眼镜,面前摊开着一叠安全报告,小陈穿着白衬衫黑裤子,正在笔记本电脑前写稿子,这是下一次人事会议上顾怀远的讲话稿。
“刚过镇上的加油站,最多二十分钟就该到了。”助理小陈看着手机上的定位信息回答。
集团的所有车辆都安装了共享定位信息,方便集团随时定位每辆车的位置。
顾怀远终于抬起头,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咱们这位大小姐,从小生活在城里,估计这还是第一次来这么偏僻的地方,不知道会闹出什么笑话。”
他的语气里有种刻意的不以为意。
李国富和赵刚交换了一个眼神,都选择了沉默:在矿山干久了,他们深谙一个道理——领导的家事,最好别掺和。
顾怀远站起身,走到那面巨大的地图前,背对着其他人:“矿山事故,受伤工人闹事,媒体蹲守,还有叶和兴那个老狐狸在背后推波助澜——这一摊子烂事,连我看了都觉得头疼,一个高中生,能有什么办法?前几天信誓旦旦跟我说要做一笔买卖,行,我就给你一个机会,我倒是要看看,你揽了瓷器活,有没有这金刚钻。”
李国富清了清嗓子:“顾总,那明天和叶和兴的谈判......”
“等她来了,让她去谈。”顾怀远转过身,靠在桌沿上,“既然董事长派她来处理,我们就全力配合。正好也看看,这位林小姐到底有多大本事。”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房间里每个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顾怀远在等着看笑话。
顾怀远怎么做都不亏,其实能不能找到许嘉年呢,是其次,他的确需要一个背锅的人,好让自己不在集团众人面前显得太难看。
这送上门的林薇,怎么能不用呢?
指挥部的窗外,可以看到远处矿山的轮廓,巨大的开采设备在夜色中静默着,像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
“媒体那边,今天又来了两家省台的。”赵刚翻着报告,“都在问事故调查进展,还有受伤工人的赔偿问题。”
“按我之前说的,统一口径。”顾怀远走回座位,“事故原因仍在调查中,集团高度重视,已成立专项工作组,一定会给公众一个负责任的交代。”
这套说辞他已经用了半个月,熟练得像在念稿子。
“叶和兴那边......”李国富犹豫了一下,“今天下午,他又带着人去矿口转了一圈,跟几个记者聊了很久。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让他聊。”顾怀远重新坐下,往后靠进椅背,“聊得越多,暴露得越多。你们没发现吗?他最近要的价码越来越高,一开始只是医药费和误工费,现在连矿山股份都敢提了。”
小陈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顾总......”他的声音有些迟疑,“定位显示,林小姐的车......没有往指挥部来。”
顾怀远转钢笔的动作停了:“什么意思?”
“车过了加油站后,拐向了东边的岔路。”小陈把手机屏幕转向顾怀远,“那条路是通往......村医院的。”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数字显示屏上的数字还在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