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极其清脆、带着三分调侃七分真诚的感叹落下后,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了。
站在不远处的幽,此刻已经不是呆滞了。在听到“真岛小朋友”这五个字的瞬间,幽的身体极其本能地靠向了墙壁,恨不得当场学会穿墙术。
她甚至极其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听到老大被叫小朋友,我今天绝对走不出这个包厢了。这位野宫小姐到底是什么品种的怪物啊!”
而作为被贴脸嘲讽的当事人,真岛芳树极其罕见地陷入了长达三秒的死寂。
他原本还在极其专注地欣赏她那堪称完美的大局观和推理能力。但那句“丧葬服务”和极其精准地戳中他老本行的“卖鸦片”,直接把他的思维从□□势,极其粗暴地拉回了“她不仅看透了我的底牌,她还在极其嚣张地鄙视我的商业版图”的残酷现实中。
真岛芳树原本环抱在胸前的双手极其缓慢地放了下来。
他微微低下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那双极度危险的眼眸。当他再次抬起头时,那张俊美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沉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极其严重地冒犯后,怒极反笑的妖异。
“小朋友?”
他极其缓慢地重复了这三个字,声音低沉得仿佛能刮下人的一层皮。他向前逼近了一步,那种属于顶级捕食者的阴影极其霸道地将百合子整个人笼罩在内。
“野宫百合子,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能把这层楼的底细扒干净,你就可以极其放肆地踩在我的头顶上指点江山了?”
“并没有——”
百合子毫不在意的耸了耸肩,补充道,“就算没扒清我也敢。”
幽刚才还为百合子的退让松了一口气,现在直接眼前一黑。
真岛盯着她了一会,随后低低笑一声。
不是愉快,是那种被气到,又被她这股混账劲儿勾得更深的笑,随后他然后很慢地回一句:
“我当然知道。”
“野宫百合子,你最麻烦的地方从来都不是看得太多。”
“是你就算什么都不知道——”
“也照样敢往最危险的地方踩。”
百合子打了个响指表示赞同,整个人有些跃跃欲试,“没错,以后就这么宣传我!”
“宣传?”
真岛实在有些纳闷,“野宫百合子,你是不是觉得我在夸你。”
“你是不是不重要,我觉得是就够啦!”
他活了二十多年,头一次遇到这种油盐不进到把深渊当成蹦床跳的怪物。
“宣传你?好啊,那我顺便帮你把这间包厢也宣传成你的葬身之地如何?这样你那无所畏惧的名声,大概能在柳马台的废墟里流传得更久一点。”
他本意是想用死亡的具象化来唤醒她哪怕一丝丝的恐惧。
然而,就在他极其残忍地勾勒那个“葬身之地”的画面时——
“噗嗤……”
百合子没忍住,极其突兀地笑出了声。
在真岛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中,她连忙清了清嗓子,极其敷衍地收回笑意,然后用一种极其认真、仿佛在探讨什么商业企划的语气解释道:
“不好意思,我只是想到那个画面觉得太好笑了。你说……这样算不算鸠占鹊巢?”
她干脆找了个地方坐下,一手拖着腮进行规划。
“这里本来是那些华族权贵的地盘,经你这么一宣传,以后别人一谈起这个地方,就只能想到我野宫百合子,反而想不到那些贵族了呢哈哈哈!”
她是真的觉得很有讽刺性和幽默感。
真岛芳树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裂开了。
他缓慢地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往前逼近一步,直直的锁定着她的瞳孔:
“野宫百合子。”
老娘在此!
百合子回望着他等待下文,很有求生欲的把这句回应压在了心里。
“你到底是不怕死,还是怕自己死得不够热闹?”
百合子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当然是后者。”
说罢,她干脆的伸出双手将他往外一推。
“好了,别玩了。有你一个在这里,就已经够热闹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