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伤病体虚，这些天叶轻辞格外嗜睡。

温热的鸡汤入腹，暖意漫遍全身，困意再次席卷而来。

她调整了一下睡姿，不牵扯伤口，侧头看见叶妈依旧半蜷在陪护床上，怀里攥着包，寸步不离。

那模样，像是一眨眼，女儿就会再出意外。

“妈，”她想了想，轻声提议，“等医生说没问题，我请假休学一段时间，跟你回临城吧。”

“不行。”

叶妈几乎没有半点犹豫。

“新房子还没收拾好，附近动工灰尘大噪音吵，要休息就在京华这里。要是宿舍不好住，妈在你学校附近租个小房子陪着你。等你拆了线，咱们再做个全面复查，彻底养好再说。”

叶轻辞听出了母亲语气里的笃定。

她知道，这次是真的把妈吓着了，只能乖乖点头。

……

精心照顾之下，半个月时间，叶轻辞的伤口基本愈合

保险起见，一直等到满二十天，才彻底拆掉纱布。

护士一圈一圈小心地拆，边拆边说：“年轻就是好。这一圈受伤的人里，伤到头的有六个，就属你年纪小，恢复得最快……至于这剪短的头发，也不要紧，多留个把月，自然而然就长起来了。”

听到这话，严征的表情闪过一丝不自然，叶妈眼底更是掠过痛色。

所有人都觉得伤口愈合情况好得超出预期。

只有叶轻辞自己知道，她习惯性地开了时间迟缓，实打实修养了一个多月，恢复得当然好。

严征和叶妈之外，跑医院最勤快的是云随舟。

室友和同门都只是偶尔探望，他几乎天天来。

有时候上午来了下午还在，一直等到天黑才回去。

多数时候，他的脸上都挂着笑。

但稍微心细些就会发现，他笑得有些用力。

“怎么了你这是，天天愁眉苦脸，比我一个医院蹲号的人过得还风雨凄凄？”临解封了，叶轻辞终于问出了这一句。

“要是我那天没请假就好了。”他调整了表情，许久才道，“说不准还能替你挡一下。”

叶轻辞诧然歪头：“——？”

不，你这什么逻辑。

她后知后觉，某些人真的很会给自己找委屈。

“瞎说什么呢你。”叶轻辞没惯着他，直接上手拍了拍他的头，“怎么着，想跟你师父我比一比谁的脑袋瓜子更硬？年纪轻轻的，不知道一天到晚在想点什么，是上课不够累，还是来回跑不够折腾？”人无语的时候，是真的很容易生气，“别低头，说话。”

她的语气不算重，但放到两人认识以来，这已经是相当直白、不客气的沟通了。

可她知道，必须这么说。

不然某人钻进牛角尖，拖得越久想得越多，更不好收场。

现在这情况，属于早发现早治疗。

“你听我说。”叶轻辞捧起那颗脑袋，非常认真地道，“你只是被吓到了，所以才生出这个念头。又不是演电视剧，亲近的人受伤了，其他人就要寻死觅活？现实世界里，没有谁应该替谁受伤，也没有谁理所当然地比另一个人更重要，你没必要把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你那个‘替我挡一下’的想法，我现在知道了也不会领情，只会觉得你脑子多少有点不好！”

云随舟没有应，只看着她，有些难过。

“别这么看我。点头，说听到了，好。”叶轻辞与他对视，平淡地命令。

“我觉得，你还是没有意识到……”云随舟轻叹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