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令山弯下腰,捡起了地上那柄冰冷的短刀。他用衣角随意擦拭了两下,动作冷静的可怕。
游云承紧紧抓住问令山的胳膊,神色慌张,声音里是压不住的颤抖:“你……你来真的?!问令山?”
“是。”问令山声音很低。
“你傻逼啊,这个东西值得你一条胳膊吗?”游云承控制不住的大骂道,“你是绑定了什么系统一定要拯救世界吗?”
问令山没吭声,挣脱开了游云承的手,随后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扔到一边。
“你别看了,等会的场景不好看。”问令山说,他不紧不慢地卷起左臂的袖子,一直推到肩头。月光下,那条手臂的线条修长而有力,皮肤下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他已将刀刃轻轻抵在了上臂。
“靠,你真他妈是个傻逼。”游云承用力握住问令山拿着刀的手腕,他冲着黑蚺大喊了起来,“我留下来!我自愿的!我留下!”
“当真愿意留下?不后悔?”黑蚺问。
“真的不能再真了。”游云承又摇摇头,“不后悔!”
“别闹了游云承,你留下有多危险你知道吗?”问令山怒了,“就留我的胳膊。”
“那也比你下半辈子当杨过好。”游云承毫不退让。
盘踞在屋顶的黑蚺看着眼前这一幕,忽然发出一声悠长而低沉的叹息:“好了,好了。”他声音里那抹玩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不闹了,给你们便是。”
“?”游云承猛然看向黑蚺,这给他整懵了,“什么意思?”
“我测试一下你们而已。”黑蚺说,“一对长明烛我留着也没意义了,不如赠与有缘人。”
“有缘人......”问令山重复着。
“看你们这两个小人类,对彼此倒还算有几分真心。给你们也罢。”
“嗯?”游云承依旧震惊,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黑蚺将长明烛吐到地上。
“拿上,明早赶紧滚吧。”他的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冷淡与疏离,“别再来烦我了。”
“多谢大仙。“问令山道谢,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下来。
黑蚺没有回应,只是扭过头消失在夜色中。
问令山拾起长明烛,他隐隐约约感受到了一股力量。
“先进屋吧,怪冷的。”游云承怀里抱着问令山的外套。
屋内暖和多了,两人紧绷的神经也稍微松弛了一些。
问令山坐在床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熟悉的荷包,正是在霧山时用来收取第一片心魄的那个。
他对着长明烛划了一串复杂的符文,那符文随即没入蜡烛体内,刹那间,长明烛的火焰猛地向上一窜,烛芯深处亮起一阵红光,那红光越来越盛,逐渐脱离了烛体,悬浮于半空——正是一片与霧山时期几乎一模一样的红色碎片。
第二片神龙的心魄,就这样现世了。
问令山小心地拉开荷包的抽绳,那心魄就被吸了进去。
心魄消失的瞬间那长明烛同时熄灭,和普通蜡烛没有两样。
“第二片,比我想象的要来的轻松。”问令山说。
“这不是好事吗?”游云承用轻快的语气说道。
问令山抬起眼,目光落在他脸上,问出了从刚才起就盘旋在心头的问题:“你是怎么知道,长明烛里藏着心魄的?”
游云承也没打算瞒着,他抬起左手,将那枚白玉戒指展示在灯光下。“这枚戒指告诉我的,上次在霧山我就发现了,它好像靠近了神龙心魄就会给我提示,之前我还不确定,现在我确定了。”
“什么提示?”
“会变得非常烫,像被火烧一样。”游云承回忆着当时的触感,顺手拿起那支长明烛,“那黑蛇把这蜡烛吐出来让我看的时候,戒指突然就烫了起来,和霧山那时的感觉一模一样。我这才猜到,这里面藏有心魄。长明烛之所以能久燃不灭,也是因为有心魄在其中。”
问令山点点头,他掂了掂手里的荷包,解释了起来:“这个荷包,是问家代代相传的旧物。它材质特殊,可以放置各种神器,所以我就拿来放心魄了,效果还不错。”
“有我这枚戒指,找心魄会容易些了。”游云承摩挲着戒圈,“我爷爷真是留下来了个好东西。”
“嗯。”问令山应了一声,嘴角弯了上去,“明玄当初说的,果然没错。”
“什么?”
“你是我的好运。”
“......”这话听得游云承莫名耳朵烧,他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明玄当时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吧。”
“差不多。”问令山笑了。
先前紧绷的气氛已经消散了,只留下一种微妙的宁静。
“你打算怎么从晁善手里拿到另一支长明烛?”游云承拉回话题。
“见招拆招吧,不行就硬抢。”问令山直勾勾盯着游云承,“现在我不想去想这些事。”
“那你在想什么?”游云承顺着他的话问,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你。”
“嘶。”游云承倒吸一口凉气,这问令山有时候说话真是一鸣惊人,让他无法接话,“你......怎么了?你之前也不这样啊?”
“我之前是......”问令山噎住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之前恶劣的态度,好多事情无从说起,“我是生气。”
“你气什么?气我……拖后腿?”游云承问着,一个更深的疑问顺着这个话题浮现了出来,他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带着试探与不确定,“我们俩之前是......认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