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能再强一点，再聪明一点，再少一点自以为是的善良，是不是很多事就不会发生？

“加茂宪伦”看着她逐渐失去生机的脸，笑意更深。

“还有高专保存的宿傩手指。”他想起这件更好玩的事，“虎杖，你被漏瑚喂下的那些手指，也多亏了你们的好同伴，伊势夏树。”

夏树捂住咳嗽不止的嘴巴，虎杖想上前一拳把这个披着袈裟的人揍翻。

“你的符咒袋，真人还给你的时候，你还挺感激的吧？”回忆起那时真人和夏树之间的互动，“加茂宪伦”忍不住讽刺夏树。

“他拿走了里面几张符咒。那个被真人蛊惑的孩子叫什么来着？吉野？顺平？真人将你符咒袋里的符咒裹在顺平那里回收的宿傩手指上，并做了标记。高专的人看到是神宫的符咒，当然不会起疑，直接收入库中。姐妹校交流会那天，花御闯进高专，你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只特级咒灵身上。而真人循着标记，找到剩下的手指。某种意义上，你确实帮了我很大的忙。”

说到这里，他还笑着摇摇头，“这么看来，真人是个很有用的咒灵。可惜，最后竟然做出那种选择。”

夏树已经完全明白了，她甚至无法呼吸。

“不……”三轮霞下意识开口，声音发颤，“不是这样的吧……”

她看向夏树，眼泪一下子涌上来。她想说伊势不是那种人，想说大家都知道，可是她看到夏树的表情，就知道眼前这个怪物最可怕的地方就在于，他说出口的话不是完全假的。

加茂宪纪脸色难看至极。他从小在御三家长大，太清楚这种话有多容易被高层利用。真相如何不重要，只要能被写成罪名，就够了。

西宫桃咬着牙，“真恶心。把所有事都推到一个孩子身上。”

真依冷笑一声，握紧手里的枪，“老东西们最擅长这个了。”

虎杖看着夏树，想起自己刚刚失去身体控制时发生的事。他比任何人都明白那种感觉。明明不是自己想做的，却还是会觉得，是不是只要自己不存在就好了。

“不是你的错。”虎杖冲夏树喊道，“伊势！不是你的错！”

夏树听到了，她没有回应，但在自己心里有一个声音，怎么会不是呢？

就在这时，一个矫健的身影从高处一跃而下，金发飞起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不屑一顾的嗤笑，是九十九由基。

她站到歌姬和夏树身前，挡住“加茂宪伦”恶意的目光，还顺便活动了下手腕，做好随时开战的准备，“你在说什么废话呢？”

她也不知道眼前这个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人身体里到底是谁，反正一定是个垃圾就没错了，“把所有错误都归咎于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亏你说得出口！”

“这世界上的烂摊子，从来不是因为某个女人藏了秘密，或者某个孩子不该存在才出现的。”九十九由基毫不留情地嘲讽，“能把这种话说得这么理直气壮，难怪你换了这么多身体也没什么长进。”

歌姬也从接受到太多信息中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她紧紧握住颤抖的拳头，护在夏树身前，“不论是大宫司……还是殿下，他们的牺牲，是为了守护那些需要被守护的人，而你，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罪魁祸首？”“加茂宪伦”似笑非笑看了眼挡在两人身前的九十九，“我承认我是有些想法，可如果没有伊势夏树，这一切怎么能如此顺利呢？那就不如说她，你们神宫也是共犯吧！”

夏树的身体晃了一下，咒力又再一次崩散溢出，新田立刻握住她的手腕，“别动！”

“加茂宪伦”看够了在场大家神情不一的脸，准备撤退，怀里的狱门疆还挺烫手，要找个好地方处理掉，还有后边一系列的事情，“你们慢慢享受这场由你们自己带来的末日吧。再见了，各位。”

他在里梅的掩护下遁入了黑暗。

里梅离开前，冰冷的目光在夏树身上停了一瞬。

*

所有人都知道，追不上了，更何况此刻这里还有伤员，还有几乎要崩溃的夏树。

夏树站在原地，仿佛根本没听到周围人的声音。

妈妈，八咫镜，父亲的诅咒，大宫司爷爷，宿傩的手指，还有真人拿走的符咒。

每一件都不是她亲手做的。可每一件都和她有关。

她不是故意的。可不是故意，就可以什么都不承担吗？

“夏树。”歌姬想要抱住她。

夏树却忽然重重地跪了下去。新田几乎同时跪下去扶她，但她的体内又迸发出一股混乱的咒力。

“小心！”加茂宪纪立刻提醒。

“没事。”新田咬着牙，额头渗出冷汗，继续施展术式，来稳定住夏树。

夏树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随即无力地向前倒去。歌姬接住她，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夏树，没事了。”歌姬低声说，极力忍住自己发酸的鼻腔，“先别想了，什么都别想。”

“歌姬阿姨。”夏树轻轻问，“妈妈是不是……因为我才死的？”

歌姬逼退眼里的泪水。

“不是。”她几乎立刻回答，“不是。”

虎杖站在不远处，脸色灰败，他刚才对着夏树喊出“不是你的错”，可现在看着夏树这个样子……他自己还……他哪里有资格说那种话。

九十九由基看着“加茂宪伦”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神色格外凝重，“真是被摆了一道啊。”

她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被歌姬紧紧搂在怀里的女孩。

“把一个十五岁的孩子逼成这样……不过，咒术界那些老家伙接下来恐怕会比他更难看。”

*

涩谷的硝烟尚未散尽，咒术界高层就迅速行动起来。

五条悟被封印，皇室和神宫的两大支柱斋王与大宫司死亡，使得被这两股势力压制的咒术总监会保守派，得以迅速集权，对他们眼中的异己和隐患进行彻底的清算。

一条条指令被总监会发出。

五条悟被剥夺所有权力，即日起永久放逐，任何解除封印者同罪。

虎杖悠仁，恢复死刑，立即执行。

夜蛾正道，判处死刑。

与幸吉，认定为内奸，无限期囚禁。

伊势夏树，判处死刑。

针对夏树的判决最为迅速。总监会认为她不仅体内存在“世间最大的诅咒”，还封印着皇室神器八咫镜，是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对皇室和咒术界都构成最高级别的威胁。她的死刑被最快提上日程，罪名是“泄露机密，勾结特级咒灵，协助宿傩手指失窃，并导致涩谷事变扩大”。

“夏油杰”，或者说是“加茂宪伦”，这个人到底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话被总监会盖上印章，变成了夏树的罪名。

夏树因身份敏感，甚至不被允许返回京都和神宫。她被总监会的人直接秘密带走，关押在地下牢房中，等待行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