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陈景星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把外套往上拽了拽,又说:“我不冷。”
骗人。
夏淮微想。
陈景星是最怕冷的。她体质差,平时少穿一件衣服吹了风都会感冒。
“我也不冷。”夏淮微也骗人。
这回轮到陈景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扯下肩膀上的外套,她踮起脚尖,把外套重新给陈景星套上,拉上了拉链。
陈景星安安静静地站着,垂眸,看夏淮微替她整理外套。夜风把两个人的头发都吹乱了,几缕碎发贴在夏淮微的脸颊上,被陈景星伸手轻轻拨开。
她收回手,垂在身侧。然后又再次抬起,往前一步,用力抱住了夏淮微,把脸埋进她的肩窝蹭了蹭。
温暖随着拥抱一并传来。
夏淮微被她蹭得往后仰了仰,差点没站稳。她忍不住笑了出来,陈景星很多时候的举动都像是小孩子一样。她笑着,又打了个哆嗦。陈景星感觉到了,凑得更近,又因为身高原因,不得不弯一点点腰,显得有些别扭。
“好啦——”她说,“该回去了。”
陈景星没动,过了几秒,又黏糊糊地开口:“走吧。”姿势还是这样。
夏淮微无奈,拍了拍她的背,主动揽住她的胳膊。陈景星直起身,双手抱着夏淮微的那只手臂,整个人几乎要趴在她身上。
两个人就这样以一个奇怪的姿势走进了宿舍楼。
回到宿舍,夏淮微先去洗了澡。结束后,她出来看见陈景星在写日记,顺口夸了句:“好习惯。”
陈景星闻言,建议她也试着写一写。“这样就不会忘记重要的事情了。”
夏淮微婉拒:“我坚持不下来......对了,该你去洗漱了。”陈景星还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合上日记本起身去洗漱了。
看着关上的浴室门,夏淮微回想起自己写日记的时候。
去英国读初中的时候,她开始写日记。异国他乡,离开熟悉的地方和朋友,心中难免有些惶然。但她适应环境的能力很好,加上从小培养的语言能力,倒也没什么挫折。渐渐适应了之后,就是探索新世界的乐趣。
于是就开始记录,说是写日记,其实就是纯粹的流水账,什么时候吃早饭,什么时候写作业,什么时候出去玩,出去玩的路上碰到了什么之类的车轱辘话。
直到后面她发现,明明没告诉过妈妈自己考砸那次的成绩,却还是因此被训了一顿。好多只有她自己知道的事情,不知不觉成了公开的可以拿来说她的事情。
夏淮微就给自己的抽屉上了把锁。
但还是无济于事。让她一度怀疑她妈是有读心术。
直到某天放学回到家,她回房间,推开门看见祝玉兰正熟练地拿出钥匙把抽屉的锁打开。那天她和她妈吵了架,夏淮微说,你不能看,这是我的隐私。祝玉兰说,你有什么隐私,你是我生的,什么东西我不能看?
就像打一场永远分不清输赢的辩论赛,夏淮微败下阵来,从此再也不写日记。
......
她叹了口气,蹲在床边看手机。——后天就是校庆了,今晚开始就不用再上交。
群里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跳出来,有班级群的,有排练群的。
夏淮微先点开了班级群,是班主任发的成绩单。她先前只有自己的那份,没有总体的。不过她平时也不关注其他人的成绩,每次考试成绩下来都只看自己的。
上下滑动了一下消息界面,没什么重要事情。她手指顿了顿,点进了那张成绩单的图片。
陈景星的成绩和她差不多,不过仔细看了看,她倒是没有偏科。
夏淮微点开了排练群。
群里除了林雨桐之前发的照片,还有负责道具服装的同学发来的对应照片。
她一张一张翻过去,看到了那张排练结束之后的合照。
陈景星站在她旁边,没有看镜头,而是在看她。
夏淮微盯着那张照片看了看,然后点击了保存。
浴室的门开了。陈景星走出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水滴顺着发梢往下滴在毛巾上,很快便洇出一片深色的痕迹。
“你又没有吹头发。”夏淮微说。
陈景星语气无辜:“吹风机太吵了,而且举着手臂好酸。”
夏淮微看着她,叹了口气,站起来去拿吹风机。
插上电源,夏淮微把站在一边看她的陈景星喊过来。女孩这时候就乖乖走过来,一脸乖巧的在她床边坐下,完全没有之前抗拒吹头发,任凭夏淮微怎么劝都不乐意的倔劲。
从这个角度来看,她可以看到陈景星长长的、轻颤的睫毛。
把吹风机调到最小档,夏淮微又尽量把吹风机拿得离陈景星远一些。先用手试了试温度,暖风从风口涌出来,她这才把手指插进陈景星湿漉漉的头发里。
发丝从指缝间滑过,带着洗发水的味道,很香,混着陈景星身上原本的香味,形成一种令人安心又沉醉的气味。
夏淮微安静地吹着头发,热风把少女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又落下,露出光洁的额头。陈景星始终坐着,一动不动,任夏淮微摆弄。
“好了。”夏淮微关掉吹风机,拔掉了插头。
陈景星梳了梳自己顺滑的头发,弯起眼睛:“小微姐姐比我吹得好多了。”
“因为你每次都是随便吹吹就算好了。”夏淮微把吹风机收回柜子里。陈景星眨眨眼冲她露出个俏皮的笑,又把自己常用的护肤品从柜子里拿出来。
大大小小的盒子摆在桌子上,她拧开这个,又拧开那个,往手心里倒出液体然后认真地在脸上涂抹。——这几乎是陈景星每次洗漱完都会做的事情。
夏淮微躺在床上看她,暖黄色的灯光落在陈景星的侧脸上,把她映得更加柔软。
怪不得她身上总是那么香。夏淮微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