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琳琅走出星巴克时,傍晚的风已经带上了几分凛冽。
她拢了拢外套的衣领,抬头望向街对面的新生集团大厦,玻璃幕墙在夕阳的余晖里泛着冷光,像极了此刻她的心境。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是李阳发来的消息,问她是不是还在忙,赵经理那边已经问起贺氏集团旗下的科技公司合作的后续了。
宋琳琅指尖微动,回了句马上到,便快步朝着马路对面走去。
办公室里依旧是一派忙碌的景象,电话铃声和交谈声此起彼伏。
赵经理正站在张军的工位旁,指着电脑屏幕说着什么,看到宋琳琅进来,立刻朝她招了招手:“小宋,过来一下。”
宋琳琅走过去,将手里的资料放在桌上,语气平静:“赵经理。”
“刚听李阳说,你打算不介入贺氏科技的合作了?”赵经理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审视,“怎么了?”
宋琳琅垂着眸,如实答道:“贺总的弟弟,之前在北疆偶然认识,他对我有点过于热情,怕影响合作进度。”
赵经理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才缓缓开口。
“你考虑得倒是周全。贺氏这单生意确实重要,不能出半点岔子。后续的对接就交给李阳和张军,你手头的客户资料整理得不错,接下来就跟着小杨跑跑本地的小客户,先练练手。”
“好,谢谢赵经理。”宋琳琅应下,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她回到自己的工位,刚坐下,手机又震了震。这次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短短一句话:
「宋琳琅,晚上有空吗?想请你吃个饭,聊聊合作的事。」
宋琳琅看着号码,指尖微微一顿,就认出了这是贺辞的手机号。
她想都没想,直接回了个抱歉,今晚加班,便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扔到了一边。
而此时的贺氏科技顶层办公室里,贺辞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回复,不满地撇了撇嘴,将手机扔给了坐在沙发上看文件的贺铮。
“哥,你看,这宋琳琅又拒绝我了。”他盘腿坐在沙发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
“她明明就是不想理我。”
贺铮头也没抬,翻着手里的项目计划书,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人家小姑娘是实习生,是来谈工作的,不是来陪你胡闹的。”
“我哪有胡闹?”
贺辞哼了一声,凑过去看他手里的文件,一眼就看到了封面上的新生集团合作方案,眼睛顿时亮了。
“哥,你真打算跟新生合作啊?”
贺铮终于抬眸,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几分似笑非笑:“怎么?不是你说,看在宋小姐的面子上,要好好考虑的吗?”
贺辞的耳根微微泛红,梗着脖子道:“我那是为了咱们家的项目!谁稀罕看她面子了。”
贺铮没拆穿他,只是将文件放在桌上,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新生的方案做得很扎实,尤其是那个客户细分的部分,看得出是下了功夫的。”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飘向窗外,像是在自言自语:“那个叫宋琳琅的小姑娘,倒是比我想象中要厉害得多。”
贺辞没听出他话里的深意,只关心宋琳琅:“那哥,下次合作对接,能不能让宋琳琅也来啊?”
贺铮瞥了他一眼,淡淡道:“看她的意思。”
与此同时,A大宿舍里,郁临洲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宋琳琅给他的那个白色信封。
他终究还是没忍住,将信封拆开了。
里面是一张支票,上面的数字让他瞳孔微微一缩。
这个数额,比他从贺铮那里目前拿到的注资还要多很多。
整整两个亿。
郁临洲捏着支票的指尖微微收紧,纸张的边缘硌得指腹生疼。
他忽然想起宋琳琅在星巴克说的话,想起她平静的眉眼,想起她那句就当是我补偿你的。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她从来都不是什么需要被保护的小姑娘。
她有自己的底气,有自己的规划,甚至有足够的能力,在他最需要的时候,递上这样一笔救命钱。
可这笔钱,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郁临洲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里全是宋琳琅的样子。
高中时,她总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教室的角落,低头看书,阳光落在她的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那时候他以为,她就是这样一个温顺的、需要人呵护的女孩子。
北疆雪夜里,她眼底的光和偶尔流露的脆弱,让他更加笃定,她离开是迫不得已。
直到今天,郁临洲才发现,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的了解过她。
郁临洲拿出手机,翻到好友列表里那个备注为琳琅的对话框,指尖悬在输入法上,久久没有落下。
他终究还是胆怯了。
宋琳琅说得对,与其做纠缠不清的情侣,不如做互利共赢的合作伙伴。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最好的结局,他的心里,却像是空了一块,怎么填,都填不满。
夜色渐深,京城的街头华灯初上。
宋琳琅加完班走出公司大楼时,手机已经恢复了正常模式。
屏幕上跳出好几条未读消息,除了贺辞的几条追问,还有一条是郁临洲发来的。
只有短短五个字:合作愉快,宋股东。
宋琳琅看着那行字,唇角轻轻弯了弯。
她将手机揣回口袋,抬头望向漫天的星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让很多事情悄然改变。
宋琳琅的律师和郁临洲的团队对接得很顺利,股权文书的条款改了三稿,每一处细节都抠得严丝合缝。
最终拟出来的版本,既满足了宋琳琅“不参与决策”的要求,也保障了郁临洲对项目的绝对主导权。
签字那天,宋琳琅没去,是律师代为出席的。
郁临洲看着文件上那娟秀利落的签章,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又给宋琳琅发了条消息:合作正式生效,宋股东。
隔了半小时,才收到她的回复,只有四个字:合作愉快。
简洁,客气,疏离得像个纯粹的商业伙伴。
郁临洲看着屏幕,唇角扯了扯,终究是没再发什么。
而这一个月里,最坐不住的人,当属贺辞。
他几乎是每天雷打不动地给宋琳琅发消息,早安晚安从不间断。
有时是分享贺氏食堂的新菜式,有时是吐槽哥哥贺铮又给他安排了一堆麻烦事。
偶尔还会发几张项目进展的照片,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我想跟你多聊聊”的急切。
宋琳琅的态度却始终如一,若即若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