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亦珩指尖敲了敲文件页角,伸手推过一杯温茶,语气带着了然的戏谑。
“谁把你气成这副样子?方才峰会开场你撂挑子跑了,我还当你是捡着宝贝了,原来是碰了一鼻子灰。”
贺铮抬手扫开那杯茶,茶水晃出杯沿打湿茶几,他咬牙切齿:“少提她。”
“不提?”
苏亦珩嗤笑一声,往沙发背上一靠,目光扫过他泛红的指节,精准戳破。
“不提你攥着拳头给谁看?贺铮,你这副样子哪里是气,分明是不甘心,连个人都留不住。”
“我不甘心?”贺铮猛地转头瞪他,墨眸里还燃着余怒。
“我只是懒得跟她宋琳琅一般见识,她愿意走就走,跟我半点关系没有。”
“半点关系?”苏亦珩挑眉,指尖点了点门外,“那刚刚是谁丢下百亿峰会,百米冲刺往大堂赶?现在又是谁被人甩了脸子,给我摆谱呢?”
他顿了顿,补了句诛心的:“你这是栽了啊!”
贺铮被噎得语塞,额角青筋跳得更凶,抓起靠背上的抱枕就往苏亦珩身上砸:“我怎么可能栽,她宋琳琅算什么!”
苏亦珩轻巧躲开,笑意更深:“恼羞成怒了?贺大总裁纵横商场这么多年,什么时候栽过这么狠的跟头?以前多少名媛挤破头想靠近你,你眼皮都不抬一下,怎么到宋琳琅这儿,就成了没头苍蝇?”
贺铮胸口闷得发慌,烦躁地揉着眉心,脸色阴沉得吓人,偏又反驳不了半句。
苏亦珩笑意敛了几分,忽然话锋一转:“对了,听人说宋琳琅开的那辆蓝色布加迪,可是全球限量款,有价无市。”
他挑眉看向贺铮,语气带着打趣:“贺铮,原来是你大手笔送这么贵的车讨欢心,结果还被人甩脸色,这买卖亏大了。”
贺铮猛地抬眼,墨眸里满是不耐,沉声道:“那车不是我送的。”
苏亦珩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满是不解:“不是你?那凭她宋琳琅一个小小实习生,怎么买得起这种限量版豪车?寻常豪门千金都未必能拿到配额。”
贺铮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嗤笑,眼神里带着几分旁人看不懂的复杂,下颌线紧绷着开口:“可别小看她。”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沙发扶手,语气添了几分凝重:“宋琳琅那性子,敢在我这虎口夺食,背后靠的是南城陆家的支持。”
苏亦珩闻言一愣,显然没料到这层关联,贺铮又接着道。
“她这次回南城,头一件事就是去见她哥哥陆承宇,陆忠国要赠她陆氏的股权,都被她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苏亦珩指尖一顿,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眼底的戏谑彻底褪去,多了几分正色。
“南城陆家?陆承宇护亲如命是出了名的,宋琳琅竟是他妹妹,难怪敢跟你硬碰硬。”
他转念一想又皱起眉道:“那陆忠国要送股权给她都不肯要,这女人心气是真高,半点不肯沾陆家的光,倒是跟你那股傲气对上了。”
贺铮靠在沙发背上,墨眸沉沉望着天花板,想起宋琳琅那句“我的事不用旁人插手”,喉间就发紧。
语气里更是掺着不易察觉的认可:“她从来都硬气,不然也不会独自从陆家搬出来,非要自己闯。”
“自己闯?一个新生集团实习生的名头,不过是她掩人耳目罢了。”苏亦珩轻笑一声,放下茶杯。
“能让陆承宇暗中撑腰,又能凭自己在圈子里站稳脚跟,宋琳琅可比表面看着深多了。”
他忽然凑近,语气带了点促狭:“你先前只当她是普通姑娘,怕是连她的底细都没摸清就栽了吧?”
贺铮狠狠剜他一眼,指节又攥紧几分,却没反驳。
他确实是被宋琳琅那份清冷独立勾了心,反倒忘了去查她的根底,直到后来撞见陆承宇送她,才知她身后有陆家,却也从没想过要借陆家施压。
“她有实打实的底气,不是谁的庇护,星云科技那2个亿的投资便是她出的。”贺铮的声音低了几分,想起她宋琳琅,心口又泛起闷痛。
“这次回G市,听说是陆老爷子身体不好,开始给子女留遗嘱继承。”
苏亦珩挑眉,恍然大悟:“难怪你急着找她,是怕她扛不住?嘴上说着不追,心里比谁都惦记。”
贺铮脸色一沉,抓起抱枕再砸过去,却被苏亦珩稳稳接住:“闭嘴!我只是觉得她有点骨气,比那些攀附权贵的女人顺眼些。”
“是是是,顺眼到丢下峰会追人,顺眼到被甩脸色还心口疼。”苏亦珩故意拖长语调,笑得欠揍,“贺总嘴硬的本事,倒是比做生意还厉害。”
贺铮不想理苏亦珩,偏过头靠着沙发闭目养神,眉心却拧成一团,摆明了拒人千里的架势。
苏亦珩见他这幅软硬不吃的模样,反倒来了兴致。
难得能逮着贺大总裁吃瘪的模样,自然不肯轻易放过,于是凑上前继续打趣。
“别装睡啊,跟你说正经的,楼下大堂那出戏传得快,你总不能装听不见。”
贺铮眼都没睁,嗓音冷得像冰:“没空陪你废话。”
“废话?这事可关系你贺总的名声。”苏亦珩晃了晃手里的抱枕,笑意不减。
“陈曦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现在圈子里都传疯了,说陈曦是你贺铮内定的未来贺太太,陈家那边都快把喜事的风头放出去了。”
这话终于让贺铮睁开眼,墨眸里淬着寒意,周身气压瞬间骤降,语气里满是不耐与厌恶:“我跟她没关系,半分都没有。”
“没关系?可人家当众挽着你喊阿铮,你先前没立刻推开,这把柄落在旁人手里,可不就成了默认。”
苏亦珩挑眉,慢悠悠补刀,“陈家怕是早等着借你贺家的势,这会儿指不定偷着乐呢。”
贺铮烦躁地扯了扯衬衫领口,想起陈曦方才纠缠的模样只觉反胃,冷声道:“贺辞会处理,敢再攀扯,直接封了陈家所有合作。”
“哟,这就恼羞成怒动真格了?”苏亦珩嗤笑。
“先前怎么不干脆点,非要等人家凑上来,还不是想借着刺激宋琳琅,反倒给自己惹了麻烦。”
贺铮脸色更沉,抓起桌上的文件就砸过去:“再多说一句,滚出办公室。”
“喂,这可是我哥的办公室。”
苏亦珩笑着躲开,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行行行,我不说了。可你也别嘴硬,真要放任陈曦乱传,回头宋琳琅听见了,怕是更要跟你划清界限,到时候有你哭的。”
这话戳中贺铮的隐忧,他喉间一紧,墨眸沉沉盯着地面,指节攥得发白,半晌才憋出一句冷硬的话:“轮不到她置喙。”
嘴上虽硬,心底却莫名慌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