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琳琅本就对他疏离,若再听见这些流言,怕是真的再也不会理他了。
善变这一块,男人也更擅长。
前面才说再联系宋琳琅就是狗的贺铮,现在又把这话抛脑后了。
贺铮摸出手机翻出特助号码,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几秒,终究是按下通话键,语气冷硬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立刻压下关于我和陈曦的所有流言,封死陈家所有合作渠道,另外,盯着宋琳琅的行程,她有任何动静第一时间报我,不许惊动她。”
电话那头特助连忙应声,贺铮挂了电话才察觉苏亦珩正似笑非笑盯着他,脸色一沉把手机扔回口袋,硬邦邦道:“看什么看。”
苏亦珩耸耸肩:“看某人光速打脸,果然爱情面前,誓言屁都不是。”
贺铮懒得再跟他掰扯,起身整理了下衬衫,迈步就往门外走。
推门而去,步履间竟比来时多了几分急切,分明是想循着宋琳琅的踪迹而去,偏要装出公事公办的模样。
另一边,酒店套房内,宋琳琅泡了澡,温热的水流洗去了通宵赶路的疲惫,也冲散了大堂那场闹剧带来的烦躁。
她裹着浴袍吹干长发,没再去想贺铮的纠缠,也没理会外界的流言蜚语,身心彻底放松下来,往柔软的大床一躺,便沉沉睡去。
窗外的暮色渐浓,灯光透过纱帘洒下朦胧的光,落在她舒展的眉眼上,褪去了白日里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柔和。
她睡得极沉,连床头手机震动了两下都没察觉,是陆承宇发来的消息。
问她是否安全到家了,顺带提了句陆忠国那边暂时安稳,让她不必急着回复股权的事。
紧随其后的还有一条消息,来自郁临洲,字句简洁却直白:【你回京城了,那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同居。】
宋琳琅是被手机低低的震动震醒的,睁开眼时满室昏沉,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
她摸索着摸过手机,屏幕亮起的光刺得她微眯眼,看清郁临洲那条消息时,指尖猛地一顿,睡意瞬间散得干净。
心脏没来由地漏跳半拍,她握着手机的指节缓缓收紧,指尖微凉。
她是喜欢郁临洲的,毕竟那是她放在青春里的初恋,是年少时眼里唯一的光。
当时提到的各取所需不过是她用来搪塞郁临洲的话术。
郁临洲太优秀了,这么多年过去,他褪去少年青涩,成了独当一面的模样,眼底还是当年那股温润。
半点没变。
当年两人分开从不是不爱,是他父母的强硬阻碍,是家世背景悬殊下的重重偏见,她从来都不恨他。
甚至很多个深夜宋琳琅都想过,换作自己是郁临洲的父母,初见单亲家庭的自己,大抵也会误会她接近郁临洲的心思,会怕她拖累了自家精心培养的儿子。
妈妈宋婉也很低调,新生集团是外资企业,员工只知道妈妈的英文名,并不知道中文名。
所以妈妈带着她住高档社区会被怀疑身份也是人之常情。
人心中的成见本就是一座大山,任谁都难以搬动。
她对着那条消息怔怔出神,指尖悬在输入框上良久,却一个字也打不出来。
宋琳琅很清楚,她和郁临洲是遇到的时间不对。
年少时的无能为力,如今各自站稳脚跟,却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
郁临洲或许不甘心自己当年的断崖式分手。
宋琳琅故意抛出各取所需的提议,本就是为了断他念想,她本就已是能独当一面的上位者。
不然也不会帮他脱离贺铮的掌控。
她也不是要借谁庇护,不过是想借着这份功利的协议,让郁临洲知难而退。
高傲如郁临洲,现在更是眼底容不得半点沙。
何况如今身居高位,向来是旁人捧着。
她笃定他绝不会应下这般荒唐的提议,届时她便顺理成章收尾,彻底了断过往纠葛。
彼此各安天涯,她也乐得轻松。
可她万万没料到,向来心高气傲的郁临洲,竟一口应下,现在还反倒步步紧逼地缠着不放。
从敲定市中心配套齐全的精装公寓,到理清彼此作息规避麻烦,甚至提前备好了她惯用的生活用品,桩桩件件妥帖周到。
只等着她松口敲定同居时日,那条“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同居”的消息,不过是郁临洲诸多催促里最直白的一句。
宋琳琅指尖抵着屏幕,冰凉的触感压不下心底的烦乱。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良久,终是敲下字句,语气冷冽又干脆,半点不留余地:
【郁临洲,同居之事不必提了,先前各取所需的话,是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发送完毕,她盯着屏幕里的文字,指尖微微发僵,心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
年少的喜欢也是真的喜欢,可也就那样了。
消息发出后,她指尖微顿,又紧接着敲下后续,字字都带着上位者的清醒与疏离。
【你别误会,当初帮你脱离贺铮掌控,从不是念什么过往情分,不过是星云科技的系统对新生集团的慈善布局的确有利可图,能帮新生在慈善界精准落地帮扶项目,不过是一场双赢的生意而已。】
末了她补完最后一句,语气彻底封死后路。
【你筹备的公寓与物件都收回去吧,于我而言毫无用处,往后不用提了,也无需再为我费心,彼此各安其位、各走各路,便是最好的收尾。】
发送完毕,宋琳琅直接将对话框收起,手机调至静音倒扣床头。
窗外夜色浓稠,她靠在床沿闭目,心底虽有一丝浅涩,却更多是断了纠葛的清明。
年少的悸动早成过往,她要的从不是回头的温情,而是无牵无挂地握住自己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