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再像从前那样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地随口教他,而是有条不紊地、几乎是急切地,把一样一样东西塞进他脑子里:怎么在没有火的夜里保住体温,怎么用见闻色"看见"背后的敌人,怎么在被压制时找到唯一那丝反击的缝隙——
甚至,怎么在失去所有依靠、独自一人的时候,也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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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的深夜。
艾斯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窗外,月光很亮。
他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轻轻在心里开口。
"Apple Face。"
“……嗯?”你回应得很慢。
“你要走了,对不对?”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远处虫鸣。
你没有否认。
这一次,你连搪塞的笑声都没有。
那沉默,比任何一句话都要沉重。
“……Kukuku。”过了很久很久,你才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连你自己都藏不住的疲惫,“什么嘛……被你发现啦~”
“真是的……吾这个恶魔,当得可真失败呢~”
艾斯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双手攥紧了被子。
“为什么?!”他在心里几乎是喊出来的,“是因为贡品不够吗?!那我明天就去找!我找一整座森林的苹果给你!”
“你不是说我们签了契约吗?!契约不能反悔的吧?!”
“你不能走!”
你静静地听着,任由这个倔强的小鬼把话一股脑儿地砸出来。
然后,那股熟悉的暖意,轻轻地、温柔地,从他的胸口漫了上来——
像有人在拍他的背。
像有人隔着看不见的距离,轻轻抱了抱他。
"小艾斯。"你说,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听吾说,认真听哦。"
"这是……吾要给你上的,最后一课。"
月光透过木窗,白花花地铺在小床上。艾斯盘腿坐着,被子被攥得发皱,那双黑漆漆的眼睛死死盯着半空——盯着一个看不见、却分明存在于他体内的"恶魔"。
那股暖意在他胸口打了个转,像是在整理措辞。
你决定,就以恶魔的姿态离场。
"Kukuku……好啦好啦,别哭丧着脸嘛,小艾斯~"你的声音懒洋洋地飘出来,尾音却轻轻发着颤,"吾这个来自地狱深渊的恶魔,是有骄傲的哦。你以为吾会像那些哭哭啼啼的家伙一样,抱着你说什么'舍不得'吗?做梦~"
艾斯没上当。他鼻子一抽,声音闷闷的:“……你的声音在抖。”
那股暖意猛地一僵,随即恼羞成怒地在他脑子里炸开:“哈?!那是……那是吾气的!气得发抖!吾最讨厌爱哭鬼了……”
可这一次,连你自己都撑不住这场戏了。声音渐渐低下去,低到几乎听不见,然后,停了。
屋外的风穿过山林,吹得窗棂轻响。你沉默了很久,久到艾斯以为你又“断线”了,正要慌张地呼喊——那暖意却重新贴了上来,稳稳地,像有一只手按在他心口。
"……行吧。既然是最后一课,吾就好好教你几样能用一辈子的东西。"你说,语气忽然认真起来,褪去了那层恶魔皮,"竖起耳朵——吾只说一遍。"
艾斯立刻挺直了腰。
"第一件。变强这件事,没有捷径。吾给你引过泰拉之力,让你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对吧?"你顿了顿,"忘了它。等吾走了,那点力量也会跟着淡掉。真正能护住你的,是你自己一拳一拳打出来的东西。别偷懒,别取巧,把身体练成刀。"
艾斯用力点头,喉咙发紧。
"第二件。"你的声音软了一些,"萨博那个金毛小子。还有山上那些看你不顺眼、又偷偷给你留饭的家伙——记住他们。这世上,一个人能走多远,从来不是看他多能打,而是看他背后,站着几个愿意为他挡刀的人。"
"你现在嘴硬得很,觉得谁都靠不住。"你笑了一声,带着点戳穿他的温柔,"可总有一天,你会遇到一群人,让你心甘情愿把后背交给他们。到那时候……别再逞强了。好好活着,为了他们。"
艾斯的眼泪终于绷不住,一颗砸在被子上,晕开一小团湿痕。他倔强地抹了把脸,声音哽咽:".…那你呢?你也是站在我背后的人吗?"
那股暖意轻轻晃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话戳中了什么。
“当然啦。”你说得很轻,很稳,“吾可是第一个陪你打野猪、第一个看你从垃圾堆里爬起来的恶魔哦。这份‘第一’,谁都抢不走。”
“还有第三件——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你的声音渐渐虚了下去,那股暖意开始变得稀薄,像退潮的海水,“这片海……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也黑暗得多。有一天你会撞见它的真相,会知道自己流着什么样的血,会有很多人因为你的出身,想要你的命。”
“到那个时候,无论谁告诉你‘你不该出生’——”你的声音忽然坚定得不容置疑,“你就狠狠地反驳他。你活着,本身就是意义。这是吾,一个恶魔,用契约向你保证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