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福的第五日已经到了萧淑贵妃应该要吃心肝的时候,往常时候她早就吃上了。
但就是因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什么鬼祈福,她非但一连好几日都没有吃上半点荤腥,还被人看得死死的,吃不上小儿心肝。
她感觉自己的皮肤已经不似寻常水润而有弹性了,像是离开水太久一般,变得干巴起皱,还隐隐发痒。
听说现在是赵清浔和沈流萤合力在给建隆帝治疗。
沈流萤一会儿要来祈年殿,一会儿又要跑去大明殿看顾皇帝,倒也是忙得团团转。
忙点好啊,她就盼着沈流萤忙一点,这样盯着她的人手就不会看得那么紧。
又或者建隆帝就这样暴毙而亡,死了一了百了。
他死了自己的儿子就能登基,到时候她就算是日日吃小儿小心肝也没有人能管得了她。
萧淑贵妃心不在焉地跪坐在蒲团上,听着耳边道士嗡嗡嗡的念咒声。
身边跪着的花想容突然发声:“贵妃姐姐,最近看起来憔悴不少啊,你看你脸色皱纹都多了,可得保重身体啊,别又倒下了。”
虽说是关心的话语,但花想容说出来就像是在幸灾乐祸一般,锋利箭头一般扎在萧淑贵妃最在意的地方。
萧淑贵妃跪直了点身子,翻了个白眼。
祈福的第六日,萧淑贵妃的老态更显,眼球浑浊,眼角皱纹加深,两颊的肉下垂,仿佛是一夜之间就老了十岁。
密不透风的监视里,萧淑贵妃一直没有找到吃小儿心肝的机会,她简直恨得牙根痒痒。
今天再找不到机会吃的话,她第二天大概会老态龙钟,见不得人了吧。
她想要装晕试试,看能不能博得一点机会。
恰在她眼皮一松直愣愣栽倒的时候,沈流萤一路小跑着进来,气喘吁吁道:“容妃娘娘,陛下醒了,正喊娘娘的名字呢!”
花想容听到这话,什么也顾不得了,提着裙子站起,由身边的侍女搀扶着往大明殿而去。
被侍女搀扶起来的萧淑贵妃在心里愤恨道:“该死的,早知道她不装晕了,刚刚磕得好痛啊……”
所幸花想容和沈流萤两个人都离开之后,对于萧淑贵妃的监视也松懈了下来,太医来看过之后,房中再没有其他人,侍女从食盒里拿出一碗小儿心肝来。
之前带食盒进来总有人要检查,现在也没人检查了,似乎大家的视线都转移到了大明殿,
侍女一路顺畅地就把食盒带到了萧淑贵妃的面前。
萧淑贵妃已经没有脑子去想其他了,满心满眼都是那还带着血的小儿心肝。
说是生吃最好,她这次亏空太多,就生吃了。
但见她直接用涂了红蔻丹的手指抓起盘中的生心肝就放进嘴里大口咀嚼,血的腥味之后便是肝脏特有的甜味,居然出乎意料的十分美味。
萧淑贵妃忘我地贪婪地吃着,发自内心地赞叹了一声:“好吃……”
她吃得满脸满手都是血,有几滴落在衣襟上,她却似浑然不知,野兽般撕扯着手上抓着的肉。
带着食盒而来的侍女眉头微微皱起,转开头不敢再看。
恰在此时,门“啪”地一声被推开,孔美人提着一个食盒站在门外,见到这幅景象,登时尖叫起来。
要捂嘴已经来不及了,萧淑贵妃只是在偏殿的小房间小憩,正殿里跪着的一众妃嫔很快闻声赶了过来,各个都目睹了萧淑贵妃嘴角和脸上还来不及擦拭的血迹。
祈福法会期间擅食荤腥,还是生的心肝,萧淑贵妃的奇怪举动不仅引人遐想更引起了宫里的恐慌。
有了丽妃的事情在前,大家纷纷猜测萧淑贵妃是被什么邪门的东西给缠上了。
这次皇帝那边的旨意很快就下来了。
萧淑贵妃被秘密迁出皇宫,禁足别苑,对外却只说是静心养病。
司天台的人日夜守着,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至此,花想容在后宫一家独大。
既然建隆帝醒了,花想容也就不再嚷着要砍了整个太医署的脑袋。
那帮子酒囊饭袋被关了几天,提心吊胆的,吃也吃不了睡也睡不好,各个蓬头垢面形容憔悴,减肥效果显著。
花想容慢悠悠道:“不过经此一事,太医署上下是该好好整顿一下了,听说太医令吕延这些年帮着萧淑贵妃做了不少脏事,不仅收受贿赂倒卖药材,还涉嫌陷害上任太医令、残害皇嗣,这种毒虫就直接就交到大理寺吧,我相信赵大人会把太医署上上下下好好查个清楚的。”
花想容转头,对赵清浔一笑。
刚刚舒了一口气的吕延闻言如遭雷劈,顶着一个鸡窝头一个趔趄栽倒在地,嘴里喃喃道:“都是报应!都是报应啊!”
然后他就被侍卫无情地拖走了。
赵清浔看着吕延像是一条死狗一般被拖走,心中一派畅快,回身朝花想容郑重拱手道:“谢娘娘为臣做主。”
花想容视线在他脸上轻轻扫过,声音一如既往的娇媚:“不要谢我,要谢就去谢沈流萤吧。”
说着她抬脚离开,只留下一句:“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赵清浔闻言心神一震。
莫非……莫非这一切都是沈流萤在暗中布局,除掉吕延背后的靠山,一举肃清太医署,为他父亲沉冤昭雪……
赵清浔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得特别厉害,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渴望着见到沈流萤。